后来通过曲宿对爸爸妈妈的“苦苦”哀求,小狗得以留在了曲家,两人给它取名“小鳌拜”,正名“有福”。
但小鳌拜活动范围被限定在了一楼的半块草坪上。
因为另外半块草坪曲裴厉要用来晨间锻炼。
小鳌拜是纯正的中华田园犬,四眼铁包金,身形矫健,且硬朗,且护主。
营养跟上后的小鳌拜仅仅用了半个月,皮毛就黑得油润发亮,在夕阳下玩飞盘时候的跃身就像一条跃出水面的海豚,裁判甚至愿意为这个标准动作给到满分十分!
“裁判”曲裴厉拍了拍地板上的灰尘,席地坐在晏清欢身旁:“医院那边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来回让你去做了三次检测才能出具相关的报告给上级交差。回来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晏清欢转头看向曲裴厉,暖色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上,照进他的瞳孔里。
透明干净的一方反光里,装着小小的一个人。
他勾起嘴唇摇了摇头:“没有。”
在曲家的这十几天里,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和别人一样笑得自然。
即使只是非常浅淡的笑,也会让坐在他对面的人觉得氛围相对愉悦放松。
这是孙晓艳阿姨和他说的。
他不知道模仿的行为是好是坏,但让别人觉得“好”,那大抵还是好的。
“明天我去医院拿到报告后就会做一个详细的治疗方案给你。相处的这十几天来我们已经足够了解对方,所以治疗过程中你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你都要及时告诉我,好吗?”
晏清欢点了点头。
“高考填报志愿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我听雨觞说明天就可以填报了。”
“嗯。我想报……”
大学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口袋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晏清欢说了声抱歉,然而看到屏幕上那个跳跃的电话号码后,他只犹豫了两秒就按了拒接。
“怎么了?”
曲裴厉留意到晏清欢的指尖有些轻微的发抖。
但晏清欢却选择了笑着摇头,沉默地拒绝了回答。
只是打电话来的那人似乎怎么都不肯死心,非要坚持到这头接听为止。
电话铃声暴躁地响了又断,断了又响,堪比舞台高潮部分锣接着鼓的“热闹”画面。
在草坪上奔跑的小鳌拜也被吵得没了玩的心思,呼哧呼哧蹭到晏清欢身边,忠诚地舔着他的手,还试图咬着他的衣摆把他往草坪上拽,让他陪它玩。
再回头,曲裴厉已经惶恐地后退了两大步:“曲宿!把它带走!我们谈正经事儿呢,你让它待会儿再来!”
“小鳌拜是小狗狗,不知道你说的‘待会儿再来’是什么意思!”曲宿满头汗地跑过来,弯身架着十几斤重的小鳌拜的胳肢窝,“嘿咻”一声拎了起来。
他无意瞥见晏清欢手机屏幕上再次自动挂断的手机号码,冷嗤道:“你爸还想让你立刻回去呢?”
自从那天一起救小鳌拜还一起挨骂后,曲宿对于晏清欢的存在已经不怎么抵触了,只是心底多少还是存在着一些别扭情绪而已。
但总的来说两人已经能好好相处,也能聊相对多的话题——虽然晏清欢基本都是机械般的回答。
于是他也就知道了能让连广告电话都平等地接听的晏清欢唯一不愿意接听的,只有他的父亲晏国健一人。
“你知道?”曲裴厉有些讶异。
“他爸……”曲宿险些脱口而出,但生生止住了,“你还是让他自己和你说吧。”
“我……”
“清欢!”
熟悉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三人一狗回过头去,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晏国健和何意好两夫妇出现在别墅里。
何意好揪了揪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腼腆地朝曲裴厉打了声招呼:“曲老师好。”
夏雨觞慢了几步才从两夫妇身后走来,神情有些严肃地朝晏清欢招手:“清欢,怎么不过来和爸爸妈妈打声招呼?”
晏清欢张了张嘴,愣了。
曲宿见状不动声色地“放生”了一只在低吠的小鳌拜,而后面上惊喜地蹦到夏雨觞身边:“妈!你今天不是有戏吗?怎么有空回来的!”
夏雨觞这头刚挥手赶了赶浑身黏糊的曲宿,另一头小鳌拜已经站在两个陌生人面前放声大吠。
响彻别墅的吼叫声吓得何意好连连后退到晏国健身后,结果小鳌拜反而叫得更凶了,隐隐还有要直接扑上来的冲动。
“有福!”夏雨觞大喝了一声。
小鳌拜一听大事不好,立刻认怂夹着尾巴钻到晏清欢身后,呜呜地用嘴套子拱着他的后背。
晏清欢数秒后终于在一众人的注视里缓慢站了起来,听不出喜怒哀乐地喊了声:“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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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情况就是这样的,我们N城的治疗条件就是不太好,老人家摔了一下骨头,那是真不得了,所以我们能抽空来一趟S城,真的已经是我们自个儿内部商量出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晏国健没头没尾的叙述听得曲裴厉一头雾水,他眉头自始至终都拧紧着,但还是非常尽到地主之谊地给两夫妇添了茶。
夏雨觞把洗好的水果放到一边,用沾着水的手呼噜了一把曲宿脏兮兮的脸:“回去做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