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开机仪式有既定的吉时，夏雨觞陪晏清欢开完卡后只来得及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就要匆忙往剧组赶了。

“欸！”

司机本要一脚油门飞出去，她忽然又钻出车窗叫住晏清欢。

夏雨觞把包里的备用钥匙塞到晏清欢手里：“晓艳阿姨可能去买菜了，不一定在家，曲宿这个时间点也在别的地方补习。备用钥匙给你，自己对一对门。没人在家记得关好门，知道吗？”

她轻柔地摸了摸晏清欢的脑袋，随后缩回到车里，催促着司机快走。

晏清欢看着扬尘而去的奔驰，掌心的钥匙居然在体温的感化下变得烫人，也异常硌人。

他转身往小区里走，顺着昨天在车里看到的路线回到了曲家。

晓艳阿姨和曲宿果然都不在家。

没什么人气的别墅里，即使是米白色的装潢也显得冷冷清清。

他回到房间，翻出角落里一张废弃的白纸，趁着这个空余时间抓紧搜集着填报志愿的事情。

当年晏清欢考试的省份依然是先出成绩后报志愿院校。虽然高考成绩和分数线都还没出，但他趁着现在有时间，还是需要先了解比对着往年的历史录取成绩，判断他大概能在什么水平。

一般来说，高考结束后学校都会组织一场关于填报志愿的动员会，但他因为特殊原因已经离开N城无法参加，只能依靠三年高中生涯里唯一一个会主动和他说话的同学李简传达信息。

“可以呀清欢，你的目标这么高吗？不过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考虑过报你现在在的S城的大学？你要是在N城，那可太屈才了。”

李简的声线透过手机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模糊而遥远的雀跃。

晏清欢翻了翻白纸左上角记录着的几所S城大学，声线冷静得像机器人宣读输入的文本：“S城的大学好坏悬殊非常大，我的成绩并不至于可以高攀得到好的。”

虽然他的成绩在就读的高中里算是上游的水平，但出了N城，这个成绩就有点不够看了。

“班主任说了，一冲二稳三保底，如果差得不大，或许你可以冲一冲呢？”

晏清欢看着和他预估成绩最相近的S大录取分数线，即使相近，也还是差了十几分。

这要“冲”，似乎有些冒险。

“而且，清欢，我觉得你不能留在N城了。”

窗外突然“轰隆”一声雷响，震得玻璃都在颤动。

晏清欢回头迷茫地看向乌云密布的天，慢吞吞问道：“为什么？”

“今天动员会不是家长和学生都能参加吗？你爸妈也来了。”

“他们说什么了吗？”

他问得似乎事不关己。

李简也早就习惯晏清欢这般清冷，自顾自就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你爸妈，不对，是你爸，一来，‘哐’一声坐那，就开始夸你什么会看眼色啦，长得俊俏又成绩好啦，就这样靠自己巴结到了一个S城的高干愿意来救济你们家的生活啦，说未来等你从高干那学有所成回到N城，必定是会向高干学习，一边上大学一边帮大家，带着大伙儿一起发财的！”

“……”

N城说到底就是个小城镇，走两步都是熟人的程度。

晏国健这样说，就是狭隘地想要把他的价值完全压榨干净，再拿着空无一物的皮囊耀武扬威。

面子管够，里子藏污纳垢。

晏清欢是没什么情绪感知能力，但他又不是傻子，没道理任由晏国健把他当作一个活生生的血包。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轻轻说道：“好，我会考虑其他城市的。”

李简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他的妈妈急吼吼的声音：“瞎说些什么，那是别人的事情，填报志愿这么大的事你别去影响人家，人家想去哪儿去哪儿。他爸那德性我们都知道，没有人会信的。闭嘴，别聊了。”

“不是，妈，不信归不信，但他爸一样会……”

李简的声音被截断。

一阵混乱的沙沙声过后，再次说话的人是李简的妈妈：“不好意思哈清欢，孩子就是嘴上没个门儿。高考志愿这事情可大可小，你要考虑清楚再填，知道没？这边还有事情要忙，阿姨就先挂了哈。”

说完也不等晏清欢反应，“嘟”一声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了。

耳侧忙音响个不停，窗外雨滴叮咚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