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识吗?”韩潹刚对眼前的人没有一点印象。
詹遥含着笑容,有意无意间宛转驶出一瞥玲珑的字眼:“不认识。”他顿了顿,“不过我认识严其羽。”
提到这个名字,韩潹心里咯噔了一下,躲开了飒飒落下的枝叶,没掠过山谷里的流水,他装傻一般,脸颊镊着一抹红,语调平缓得像深夜里的弦音。
“你跟他说的一样。”詹遥说道,“不爱说话。”
周围均匀的寂静,难得休息,韩潹抻着手,杵来了一阵梦境般的喜宴,他却一点开心不起来。
詹遥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如同新官上任三把火,夜晚的细语停下,夹着虫鸣声,严其羽正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
楼道透风,他冻得直哆嗦。
一切都像凝冻的冰雕,韩潹好久之后才从办公室内走出,一撇头,看到长椅上坐着个打瞌睡的人。
又返回去拿了衣服往严其羽身上盖,他刚弯下腰,手指与对方的体温碰撞上,人冷不丁醒过来了。
“哥哥。”
严其羽姿态软软,敛去了一身锋芒,走到韩潹身边就成了个乖宝宝似的。
“怎么又跑过来找我了?”
“担心你。”严其羽撇撇嘴,“也担心我。”
“有什么可担心的。”韩潹坐到他身边,自然而然伸手,把严其羽的泛凉的手指握在大掌之中,“不是跟你说了,降温,要多穿点衣服。”
“我那些衣服没法儿穿。”严其羽吸吸鼻子,“黎城太冷了,还是我们栖宁舒服。”
“那些衣服……?”
韩潹大脑里回荡了一阵,确实都不是什么很正经的,不是这儿挡不住,就是那儿漏出来,曲线一览无余,性感得像个女孩子似的。
衣服都是严其羽从栖宁带过来的,黎城的天,确实不适合穿,韩潹打量着他身上的衣服,没换,还是从自己衣柜里顺走的那件。
“我待会儿下班带你去商场逛逛。”督促着严其羽把衣服穿好,韩潹指了指自己的位置,“走廊里冷,坐我位置去,忙好了我过来找你。”
他上晚班,回来之后,严其羽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得一点形象都没有,口水滴在桌子上,韩潹只顾无奈一笑,要是旁人,他应该已经连人带桌子扔出去了。
听到动静,严其羽抬了抬眼皮,眸光一亮,整个人都苏醒:“哥哥,你忙好了!”
脱下白大褂,韩潹说道:“走吧,带你去买衣服。”
商场里晚上人也没有减少,两个人晃来晃去,严其羽看中的东西基本上都被韩潹买下来了,还没完全逛完,手上的袋子已经收获满满。
他生出一种陪老婆逛街的错感。
拐了个角,跟詹遥碰上了。
压根不熟,韩潹本打算一笑而过,下一秒却看到严其羽乐呵呵跑上去打招呼:“詹大哥,好巧啊。”
“是挺巧。”詹遥看向韩潹,“你们这是……”
“哦。”严其羽以为他们不认识,凑上前去做介绍,“詹大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哥哥。”
板着一张脸在严其羽的催促下,韩潹还是跟詹遥礼貌性握了个手,空气中杀气腾腾,两只手碰到一起,握得很紧,剑拔弩张。
“行了,不就握个手,捏那么紧干嘛。”严其羽往中间劈开,让他们分离隔断。
詹遥笑了笑:“其羽,你哥还挺有力气。”
把“哥”字咬得很重,韩潹听得出来其中的味道,这是在提醒他什么,自己在了解不过,严其羽就像朵抹蜜浓多的花,最引狂蜂浪蝶。
“一起吃个饭吧。”詹遥看向严其羽,“我和你好久没见了,单独坐会吧。”
把韩潹排出去了。
“不用。”严其羽转头去看韩潹,“我跟哥哥一起吃就行了。”
瞳孔一张,韩潹埋在雾里的阴影上涂热情,稍微一摁,又悄悄躲起来了,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里露出一丝不快,随即拂袖而去。
“哥哥你不开心吗?”
“嗯。”韩潹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口是心非道,“不是。”
“骗人。”严其羽凑过来,“我还不知道你。”
韩潹没问,严其羽还是解释得很清楚:“我跟詹大哥其实不熟,他追过我。”
“你桃花还挺多。”韩潹想用平静的语气说话,字腔里还是悄无声息显露出一股他自己没有察觉的味道,严其羽勾了勾唇,挽着韩潹的手往前拉。
“你也不赖。”提起来严其羽有些吃味,“护士站的姐姐们没少看你。”
身在迷雾,站了一会儿,韩潹脚步停了停:“不谈这个。”他骤然出声,只要不提暧昧,恋爱之类的词,一切都是好商量的。
拿余光去瞄了瞄严其羽,他的眼睫在颤,听着韩潹又一次的拒绝,失落无所遁形。
“潹哥,我也不是什么都可以接受的。”也会伤心,会沮丧,会害怕担忧。
他每一次不放心上的故作镇定,背后都靠着一棵绝望的树苗,最终自己给自己浇水,步步为营。
“我以后不缠着你就是了。”严其羽委屈了一阵,“但是你不可以离我远远的,我会害怕。”
韩潹看了看他,眼睫抬了抬,最后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