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搬来的邻居家的拉布拉多声音确实挺大,每天都有昂扬的声响提醒,都不需要弄闹钟了。
韩潹接了严其羽的电话,听筒里的声音闷闷的:“哥哥,你找的空调师傅不靠谱。”
“怎么了?”人是罗徐成推荐的,他没觉得哪儿有麻烦。
“他在我这儿转了一圈,说让我注意漏电。”严其羽说道,“我要是被电打死了怎么办。”
“我问问。”韩潹正准备挂电话,严其羽哎了一声叫停他。
“不用问了。”严其羽说道,“我这边好像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那空调是……”
“骗你的。”严其羽舌头打结似的,谎言拙劣,“我就想试试看你会不会提出来让我跟你住在一起。”
其实就是在没话找话说,韩潹愁眉苦眼,见不到面的日子,严其羽还是会不厌其烦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就怕多一秒钟没联系上,就会有人跟韩潹有联系。
他向来是个有占有欲的人。
出门几分钟,韩潹侧头夹在肩膀上的手机没挂断,隔壁的门打开,率先出来一条拉布拉多的脑袋,然后姜岁聿从屋里走出来。
楼道里没有盲道,参差不齐的距离让他差点摔倒,手上的牵引绳掉在地上,韩潹转过头去把人扶住了。
姜岁聿轻巧柔和的声音带了点腼腆:“谢谢。”
“没事。”
刚才一抬手,韩潹手机从肩膀上砸落,电话也不动声色挂断了,严其羽那句“你又在跟谁说话”被握断了。
“需要帮助吗?”韩潹低下头去,看着他手上的垃圾袋。
对方摇摇头:“不用了,我能摸索。”
两个人一起进的电梯,韩潹下楼后走得很快,又没忍住往回看,科室的特殊,他见过太多失明的人,有积极配合等待眼角膜捐献的,也有一蹶不振,对生活丧失信心一样的。
姜岁聿的身影没见了。
下午韩潹又被严其羽堵在吃饭的路上。
“你没课吗?”韩潹说,“闲得天天往我这边跑。”
“我要是再不过来,你就跟人跑了。”严其羽环抱着手,目光灼灼看着他,整个人变得犀利起来,“哥哥,你答应我的,不跟别人搞暧昧。”
“没有暧昧。”韩潹解释道,“隔壁邻居看不见,扶了一下。”
“那我要是看不见呢,你不会扶我吧,肯定跑得远远的。”严其羽赌气的味道太足。
韩潹捂回他的话:“别乱说话。”
“什么你都管,你就是不管我对你的喜欢。”严其羽气鼓鼓望着他,恨不得盯出来两个洞。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又逃课。”韩潹最担心的,还是严其羽因为自己这边的事儿没处理好,影响到他的课程。
要是出点事故,自己难辞其咎。
“今天还真没逃课。”严其羽颇为自豪,“我今天小考拿了第一,老师允许我提前下课。”
文化成绩拿不出手,专业课他还是很自信的。
“先跟我去吃饭。”韩潹累了半天,坐下后才觉得松散不少。
耳朵边是严其羽熟悉的嘀咕声:“哥哥,栖宁的桃花今年开得特别好,我们回去看看好不好?”
栖宁是他们长大的地方,韩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房子买在黎城,工作也差不多固定在这边,严其羽不说,他还真没发现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桃花有什么好看的。”韩潹舌头抽筋,心不对口。
“我小时候你经常带我去。”严其羽又开始打感情牌,“长大了你就变了,男人果然不是好东西。”
着急连自己都骂的。
韩潹小幅度勾勾唇,笑了出来:“那你是好东西吗?”
“我身上好东西很多的。”严其羽嬉笑道,“不过你得发掘发掘。”
他又起了逗逗韩潹的心思,还真就让他脸色全红,肉眼可见的速度,脖颈也顺势而为。
成年人什么都听得懂。
韩潹栖声几秒钟后点点头:“我要是周末有时间就陪你去。”
“你周末本来就有时间。”早就打入内部了,严其羽说道,“倪姐说,周末你这儿换班,有人顶上去了,听说是个新人?”
“你消息还真灵通。”韩潹默许了他的行为,“我想想。”
“还想什么啊。”严其羽胡乱扒了几口饭,“我周末就来找你。”
韩潹刚要开口,又让他堵回去了:“我朋友叫我打排球,我先走了。”
生活向来是丰富的,严其羽的世界不只是韩潹,他朋友多,不缠着自己也能把日程排满。
韩潹忽然觉得心上一空。
小朋友的世界,不该有束缚规律的大人。
他要克制。
在自己心里,严其羽依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哭包。
说有事,严其羽真就没有打扰他,信息除了群里来的,几乎不会再多其他,韩潹不爱跟人闲聊,微信除了必要时刻才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