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下次……”

王灵秀的手被拿开，她没有再追。她站在原地看着林飒飒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收了。等林飒飒走出门口，她轻声说了一句：“将军，您是不是不行？”

声音不大，但林飒飒听到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王灵秀看着晃动的珠帘，咬住了嘴唇。

林飒飒出了西厢，站在院子里，心跳得厉害。她看了看北边——赵红芍住在北边的小跨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赵红芍的院子里没有珠帘，没有香味，只有一把刀插在树桩上。赵红芍正在院子里练刀，看到林飒飒进来，停下来，抱拳。“将军！”

林飒飒看着她满头大汗、脸色红润的样子，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赵红芍也坐下来，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

“将军，您是不是来检查婢子练刀的？”赵红芍抹了一把嘴。

“不是。来看看你。”林飒飒说。

赵红芍咧嘴一笑。“婢子没什么好看的。将军，您要不要跟婢子比试比试？婢子好久没跟人打过架了。”

林飒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差点说“好”，但忍住了。“……下次吧。”

赵红芍站起来，倒了碗水，递给林飒飒。“将军喝口水，边关风沙大，嗓子容易干。”

林飒飒接过碗，喝了两口。赵红芍看着她把水喝完，忽然说：“将军，进屋坐吧，外面风大。”

林飒飒没多想，跟着她进了屋。赵红芍的房间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刀挂在墙上，没有多余的摆设。林飒飒在桌边坐下，赵红芍关上了门。

林飒飒心里咯噔一下。“红芍，关门干什么？”

赵红芍没有回答。她走到林飒飒面前，弯腰，双手抓住林飒飒的手腕，猛地一推。林飒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推倒在床上。床板“咣当”一声，震得窗户都晃了。

赵红芍压上来，一条腿跪在床上，一只手按着林飒飒的胸口，另一只手撑着枕头。她的脸离林飒飒只有三寸，呼吸打在林飒飒的脸上，热乎乎的。

“将军，”赵红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婢子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婢子爹说过，想要什么就直接拿。婢子来边关，就是来给将军生孩子的。将军今晚别走了，睡婢子这儿。”

林飒飒被按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身体在沈骁的身体里，力气比赵红芍大得多，但她不敢用力——她怕伤到赵红芍，也怕伤到自己的身体。她抓住赵红芍的手腕，轻轻一掰，赵红芍的手就从她胸口滑开了。

林飒飒翻身坐起来，下了床，站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她的脸红得发烫，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脖子也是红的。

“红芍，你先松开。”磁性的声音有点哑。

赵红芍没有追。她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将军，眉头皱了起来。“将军，您是不是嫌弃婢子？”她的眼睛里有不解，但没有委屈。“婢子知道婢子粗，不会绣花不会打扮，力气比男人还大。但是婢子能打仗，能生孩子，不会给您丢人。”

林飒飒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女人不是在勾引她，是在求婚。用她的方式，直来直去。

“不是嫌弃你。”林飒飒说，“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赵红芍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那您什么时候准备好？婢子等着。”

林飒飒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脚步比前两次都快。

赵红芍坐在床上，看着将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都推倒了还能跑。”她站起来，拍了拍床单上的灰，又拿起刀去院子里练了。

林飒飒走出院子，翻身上马，陆凛骑马跟在后面。

两个人并排骑在回营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夕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马蹄扬起的尘土里一前一后地晃着。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骑回了军营。

林飒飒冲进帅帐，铠甲都没脱，直接躺倒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事。

【我是女的。我喜欢男人。我对她们没有那种感觉。】

她在心里把这个事实又确认了一遍，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可是我现在是男人啊。】

【我回到的前世。】

【男人的身体对女人会有反应。这是生理的，不是心理的。】

【我是不是应该……顺着身体的感觉走？】

【不行。太乱了我需要静一静。】

她躺在那里，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被子外面，蜡烛烧了一会儿，灭了。黑暗里，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很久很久都没有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