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见一面，送走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半个月。

柳惜言晕车，吐了一路，脸色蜡黄。王灵秀倒是精神很好，每天换着花样打扮，仿佛不是去边关，是去赴宴。赵红芍最安静，大部分时间在练刀，偶尔下马跑几里，比随行的护卫还利索。

到了青石镇，陆凛已经带人在镇口等着了。

三辆马车停稳，陆凛上前一步，抱拳。“三位夫人，属下陆凛，将军的副将。将军军务繁忙，不能亲自来迎，先请三位随属下进军营，见过将军，再安排住处。”

王灵秀掀开车帘，看到陆凛清俊的脸，眼睛亮了一下，抿嘴一笑。“有劳陆副将了。”

柳惜言虚弱地点了点头。赵红芍直接从车上跳下来，落地稳当当的，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四处张望。“这就是边关？风真大。”

陆凛多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翻身上马，带着车队往军营方向去。

军营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起来。连绵的营帐，高耸的辕门，猎猎作响的旗帜。操练的喊杀声远远传来，震得空气都在抖。

王灵秀掀着车帘，看到远处校场上成百上千的士兵正在列阵，刀光闪闪，气势如虹。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赵红芍眼睛放光，恨不得跳下车跑过去看。柳惜言也抬起头，远远地望着那座军营，目光复杂。

到了辕门口，陆凛勒住马，对守门的士兵说了几句。士兵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跑回来，放行。

马车不能进营，陆凛让三人下车步行。王灵秀扶着丫鬟的手踩着小碎步，赵红芍大步流星，柳惜言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帅帐到了。

陆凛在帐外停步，转身对三人说：“将军在里面。三位稍等，属下先进去通传。”

他掀帘进去。林飒飒正坐在案几后面批文书，面前摊着舆图和一堆报告。上辈子她居然有三个小妾，当知道这件事时就已经崩了。不是不近女色吗？居然小妾有三个！她早就知道小妾们今天到——陆凛三天前就报了。她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做了三天，还是没做好。

“将军，三位夫人到了。”陆凛抱拳。

林飒飒深吸一口气，放下笔。“让她们进来吧。”

帐帘掀开，三个女子一一进入。

柳惜言走在最前面，温婉端庄，目光低垂。王灵秀紧随其后，进来的时候飞快地扫了一眼帐内，目光在林飒飒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赵红芍最后，步子大，腰背挺直，进来就抬头打量——她在看将军长什么样。

林飒飒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三个女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各有各的好看。

“见过将军。”三人齐齐行礼。

林飒飒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都起来吧。”

三人站直了，柳惜言垂着眼，王灵秀抿着嘴笑，赵红芍的目光还在林飒飒身上转。

林飒飒看着她们，忽然想起来——不认识她们。

“报一下名字。”林飒飒说，语气尽量自然，“我受伤后忘了一些事。你们是谁，从哪里来，我都想不起来了。”

柳惜言抬起头，目光里多了一丝心疼。她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婢子柳惜言，老夫人娘家远亲。进府两年，一直伺候老夫人。此次奉命来边关，照顾将军起居。”

林飒飒点了点头。柳惜言，记住了。温婉，懂事，应该是老夫人的人。

王灵秀往前迈了半步，笑容甜得像蜜。“婢子王灵秀，父亲是京城的王侍郎。婢子仰慕将军已久，听说将军受伤，急得几夜没睡着。老夫人让婢子来，婢子就来了。婢子想——”她顿了顿，脸微微泛红，“想给将军生个儿子。”

林飒飒的嘴角抽了一下。生儿子。这是能当着面说的吗？但她现在是将军，将军不能脸红。她稳住表情，点了点头。“嗯。”

赵红芍最后一个，她抱拳——不是福礼，是抱拳。“婢子赵红芍，父亲是边关守将赵铁山，战死后被老夫人收养。婢子会骑马，会耍刀，不会绣花，不会做饭。老夫人的意思是让婢子来——”她想了想，像是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来给将军生孩子的。”

帐内安静了一瞬。

王灵秀瞪了赵红芍一眼，赵红芍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林飒飒深吸一口气。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男的，我是大将军，这些都是我的小妾。我应该对她们好一点，亲近一点，至少不能像对待下属一样。可是怎么对妾室？她没学过。她看过的电视剧里，男主人对妾室要么搂搂抱抱？呼来喝去？

她站起来，从案几后面走出来，站在三人面前。她先走到柳惜言面前，想做个亲切的动作——比如拍拍肩膀，或者握握手。她伸出手，拍了拍柳惜言的肩膀，力度不大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