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扉页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侧影。

是用黑色水笔画的。线条很简单，但把女孩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女孩低着头，头发垂在耳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像是在写字。

顾香风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

她经常在补习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算题。

顾香风看着那个侧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知道沈砚对她好，但她没想到，他会把她画在笔记本上。这种隐秘而笨拙的偏爱，比任何情话都来得震撼。他平时上课那么认真，居然会在笔记本上画她。

就在这时，沈砚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顾香风拿着他的笔记本，而且翻开的是第一页。

沈砚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将笔记本合上。

他的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

顾香风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的脸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是红的。他不敢看顾香风的眼睛，视线盯着桌角。

“你……你乱翻什么。”沈砚的声音有点结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顾香风没有生气。她看着沈砚这副紧张得要命的样子，觉得他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找例题。”顾香风语气很平静，“你画的挺好的。学过画画？”

沈砚的手紧紧抓着笔记本的边缘，指关节都泛白了。

“没学过。乱画的。”他死鸭子嘴硬。

“哦。”顾香风点点头，“那下次乱画的时候，把我的下巴画尖一点。我没那么胖。”

沈砚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顾香风。

顾香风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嘲笑，也没有反感。全都是温和的包容。

沈砚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他知道，顾香风没有讨厌他。她接受了他的这份心思。

“你不胖。”沈砚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顾香风没听清。

“没什么。你看哪道题。”沈砚赶紧转移话题，翻开练习册。

顾香风凑过去，指了指那道物理大题。

沈砚开始给她讲题。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

顾香风一边听他讲题，一边在心里想。这个少年，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这些微小的细节里。他不善言辞，但他用行动告诉她，他在乎她。

补习结束，两人一起走出校门。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顾香风缩了缩脖子。

沈砚走到风口的那一边，帮她挡住风。

“明天降温。多穿点。”沈砚说。

“知道了。”顾香风点点头，“你也是。别又发烧了。”

沈砚看着她。“我不会了。我得留着精神给你讲题。”

顾香风笑了。她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两人走到十字路口，沈砚停下脚步。

“明天早上，我还给你带栗子糕。”沈砚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别带了，太远了。你多睡会儿。”顾香风说。

“不远。我起得来。”沈砚坚持。

顾香风看着他固执的样子，没再劝。她知道，这是他表达心意的方式。

“好。那我明天早上等你。”顾香风挥挥手，转身走进小区。

沈砚站在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他转身往家走，步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