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病好回学校那天，是个星期一。天气很冷，教室里的窗户都关得死死的。

顾香风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刚走到自己座位旁边，脚步就停住了。

她的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盒包装精致的栗子糕。透明的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六块金黄色的糕点，还冒着一点热气，散发着甜糯的香味。

顾香风还没说话，同桌林悦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盒栗子糕。

“香风，你今天有口福了。这可是城南那家‘百年记’的栗子糕。我昨天去排队都没买到。每天早上六点就开始排长龙了，去晚了根本抢不到。”林悦一边说一边咽口水。

顾香风听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第一排的沈砚。

沈砚正低头看着一本英语词汇书，背挺得笔直。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领口拉得很高。他似乎看得很入神，但顾香风敏锐地发现，他的书已经半天没翻页了，而且耳朵尖有点红。

顾香风把书包放下，拿着那盒栗子糕走到沈砚座位旁边。

“你买的？”顾香风问。

沈砚没有抬头，他翻了一页书，声音闷闷的：“嗯。”

“城南离你家挺远的吧。你几点起的？”顾香风看着他。

沈砚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语气很平淡：“没多早。顺路。”

顾香风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就是嘴硬。城南在市区的最南边，他家在北边，学校在中间。这路线怎么算都不可能顺路。他肯定是天没亮就爬起来，坐早班车去排队买的。大冷天的，为了买盒栗子糕跑那么远，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顾香风没拆穿他。她把栗子糕放在他桌角。

“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一人一半。”顾香风说。

沈砚终于抬起头。他看着顾香风，眉头皱了一下：“我不爱吃甜的。你吃。”

“这不是甜的，这是板栗原味的。你尝一块。”顾香风坚持，直接打开盒子，把一块栗子糕递到他面前。

沈砚看她这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只能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吗？”顾香风问。

“还行。”沈砚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其实他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他只觉得顾香风看着他的时候，他心里很满。那种常年空荡荡的感觉，被这块小小的栗子糕填满了一点。

顾香风笑了笑，拿着剩下的栗子糕回了座位。

林悦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香风，沈砚这就吃啦？我以前给他递块糖他都说不要。他对你这也太不一般了吧。我打赌，他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顾香风拿出一块栗子糕塞进林悦嘴里。“吃你的吧，话这么多。”

中午自习课。

班主任让大家去图书馆查资料，准备下周的课题报告。

顾香风收拾好笔记本，跟林悦一起往图书馆走。

“完了完了，去晚了肯定没位置了。特别是靠窗那排，阳光好，大家抢得可凶了。我们赶紧跑两步。”林悦一边走一边抱怨。

顾香风倒不是很在意。她觉得坐哪都一样，只要有地方看书就行。

两人走进图书馆，果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顾香风往靠窗的那排看过去，想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沈砚坐在那里。他旁边放着一个书包，占了一个空位。

顾香风走过去。

沈砚看到她过来，很自然地把旁边的书包拿走，放在自己脚边。

“坐这。”沈砚说。

顾香风坐下来。她发现这个位置的桌子被擦得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椅子上还垫着一个软软的坐垫。

她记得图书馆的椅子都是硬木板的，根本没有坐垫。这个坐垫明显是有人特意带过来的。

顾香风转头看沈砚。沈砚正低头看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顾香风心里觉得好笑。这人，做这些事总是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发现。他明明很在乎，却总是用一种最笨拙的方式来表达。

她把笔记本摊开，开始查资料。

下午放学，照例是补习时间。

顾香风有一道物理大题怎么都算不对。她拿过沈砚的物理笔记本，想看看他之前是怎么解这种题型的。

沈砚去洗手间了，不在座位上。

顾香风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