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市里下了一场大雪。气温骤降。
这天早上,顾香风走进教室,发现沈砚的座位是空的。
早读课都快结束了,沈砚还是没来。顾香风觉得有点奇怪。沈砚从来不迟到,更别说旷课了。
她转头问林悦:“你看到沈砚了吗。”
林悦摇摇头。“没看到啊。可能请假了吧。学神也有生病的时候嘛。”
顾香风心里有点不安。她知道沈砚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他爸妈都不管他,他一个人住。如果真的生病了,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第一节课下课,顾香风去办公室找班主任交作业。顺便问了一句。
“老师,沈砚今天怎么没来。”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哦,沈砚早上给我打电话请假了。说是发高烧。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说吃过药了,在家里休息。”
顾香风听完,心里的不安更重了。沈砚那种性格,就算烧到四十度,估计也会硬抗着不去医院。
熬到中午放学。顾香风没有去食堂吃饭。她背着书包直接走出了校门。
她知道沈砚家的地址。以前补习的时候,沈砚无意中提起过一次,她记住了。
顾香风坐公交车到了沈砚家的小区。这是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楼道里很暗。
顾香风爬到四楼,站在沈砚家门前。她敲了敲门。
敲了半天,里面没有动静。
顾香风又用力敲了几下。“沈砚。你在里面吗。我是顾香风。”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沈砚站在门后。他穿着睡衣,脸色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顾香风,沈砚愣住了。他想把门关上。他不想让顾香风看到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顾香风一把按住门。“你干嘛。开门。”
沈砚的力气没有平时大,他拗不过顾香风,只能把门打开。
顾香风走进去。屋子里很冷。没有开暖气。客厅里乱糟糟的,桌子上放着几个空泡面盒。
顾香风皱了皱眉头。她伸手摸了一下沈砚的额头。
烫得吓人。
“你烧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顾香风生气地问。
沈砚往后躲了一下,避开她的手。“我没事。吃过药了。睡一觉就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一样。
“你这叫没事?再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坏了。”顾香风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她知道跟沈砚讲道理没用。她直接拉住沈砚的胳膊。
“穿衣服,跟我走。”顾香风说。
沈砚挣扎了一下。“去哪。我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去我家。”顾香风看着他,“你这里连口热水都没有,你想在这冻死吗。去我家,我照顾你。”
听到“去我家”三个字,沈砚的挣扎停止了。他看着顾香风,眼神有些迷茫。
顾香风没给他反悔的机会。她从沙发上拿起沈砚的外套,套在他身上。然后拉着他出了门。
顾香风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很干净,很暖和。
顾香风把沈砚扶到沙发上坐下。她去卧室拿了一床干净的被子给沈砚盖上。
“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倒水。”顾香风说。
沈砚躺在沙发上,看着顾香风在屋子里忙碌的背影。屋子里有暖气,有顾香风身上那种熟悉的柠檬味。他觉得这里比他那个冰冷的家好太多了。
顾香风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她扶着沈砚坐起来,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喝水。”
沈砚乖乖地喝了半杯水。嗓子感觉舒服了一点。
顾香风拿来体温计给他量了量。三十九度二。
“你吃退烧药了吗。”顾香风问。
“早上吃了一粒。没管用。”沈砚低声说。
顾香风叹了口气。她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毛巾。
她坐在沙发边上,把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然后敷在沈砚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