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江水好像停止了流动。黑暗中突然裂开一条缝。

一道很亮的光照了下来。

顾香风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不在水里了。她站在一个白茫茫的地方。身上是干的，衣服也没有破。刚才江水带来的窒息感全都没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

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这是哪里。阴曹地府吗。”顾香风自言自语。

她觉得阴曹地府环境还挺干净的，比她租的那个地下室好多了。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

这声音分不出男女，听起来很平淡，就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

顾香风抬起头。前面有一团白光。声音就是从那团白光里传出来的。

“你是谁。”顾香风问。她现在连害怕的情绪都没有。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是天道。”白光说，“你刚才已经死了。”

顾香风点点头：“我知道。掉进那么冷的江里，不死才怪。你找我干什么。带我去投胎吗。投胎要排队吗。”

白光闪了一下，似乎对她这么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的工作出了纰漏。”天道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尴尬。

顾香风愣住了。

工作出纰漏。天道也有工作失误的时候。

“什么意思。”顾香风问。

“你这辈子的苦难，其实不是你该受的。”天道解释，“是上古天命规则出了一个漏洞，刚好落在了你身上。所以你这辈子，注定求爱不得。不管你怎么付出，不管你遇到谁，最后都会被利用，被背叛。这都是规则漏洞造成的。”

顾香风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她想过很多原因。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以为是自己太笨，以为是自己眼光不行。

她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都在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原来她什么都没做错。

原来是天命规则出了漏洞。

“所以，我这辈子吃这么多苦，被人骗，被人骂，被人抢走所有的东西，全是因为你工作失误。”顾香风看着那团白光，语气很平静。

“对。”天道承认得很痛快。

顾香风没说话。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她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会大吼大叫，会指着天道的鼻子骂。但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她这可笑的一生，竟然只是一个漏洞。

“既然是你的失误，那你现在找我，是要补偿我吗。”顾香风问。

“是。”天道说，“你临死前没有恨意。你经历了一辈子的背叛，心里却没有生出滔天的怨气，只有对纯粹爱意的执念。这份心性很干净。我给你两条路，作为补偿。”

顾香风看着白光：“哪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