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让视线跟着发颤,后背撞上担架的那刻,头顶的天花板突然活了过来,那片印着浅土色的的塑料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抽离。
一道接着一道的接缝,在眼前连成模糊的线。
陡然急停,一个矮个子胖墩墩戴着眼镜的医生走了过来,问她感觉怎么样。
温怀桑的腿没有完全放平,一条屈膝支撑起拱度,“还行,就头有些晕吧。”
院内的护工跟医生对接了下,脚步声急促,万向轮在耳边滑的哗哗响。
倒退的天花板再次映入眼帘。
好困,突然好想睡觉。
CT检查室外,一个接着一个的排队做检查。
随车的护工替温怀桑取了个号来,“你赶紧联系你家里人来一趟。”
身上并没有什么重伤,她也感觉不到哪里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我自己不行吗?”
护工把手往远处一指,“我没那么空的时间陪你在这做检查,你还是让你家里人来一趟,陪你做做检查,看看哪里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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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秒的绿灯陡然到了沈戎临这边夹停,红灯亮起。
这条路沈戎临常走,120秒过了一半显示器才会显示倒数。
百般无赖,指节弯曲敲打在方向盘上,一声声很有节奏性,顺着车流驶入。
电话响起,沈戎临摁了车载接听键。
喂过一声,对方没发出声音,在一声后沈戎临正狐疑时,一道女生覆盖,音色有些迟躇,“能请你帮个忙吗?”
护工忙前忙后的跑了一阵,把温怀桑交给查CT的医生,又问了嘴,“你家里人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吗?”
那通电话讲的模棱两可,温怀桑估不准沈戎临到底会不会来。
只道:“马上,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护工抬头不知往哪处看了看,“等你家里人来了在说吧。”
仪器运行,随着床缓慢移动,温怀桑进入扫描架。
在出来时,护工人已经不见了。
她被转去急诊缝合伤口。
额头划了一道一厘米的小口子,里面有些玻璃渣,医生拿镊子一一清理。
温怀桑眉头都没皱一下,医生心中暗自称赞这忍耐力。
碘伏消毒后,直接开始缝针。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只有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肉被搅和起来。
好在缝的很快,期间温怀桑的手机震动了下,她撇到沈戎临发来的微信。
问她在哪。
但是没有办法回复。
“伤口这几天不要碰水,两个星期后过来拆线。”
“好的,谢谢医生。”
额头被纱布包裹着,被清理掉血迹的地方上面还覆了一层碘伏的颜色。
从处置室里出来时,正巧迎头撞上正在到处梭巡找人的沈戎临。
温怀桑想出声叫他,没料对方先看见了她,走了过来。
这不过才一天,这人好狼狈。
白皙的面庞被巴掌印所印盖,颜色有些淡了,却依稀可以看清楚形状,指头粗粗的很壮。
黑色的双排扣长T也撕扯出破口,裤身也是如此,“你出车祸了?”
男人的口吻并不焦急,就像是问道寻常天气一般。
“嗯,有点。”温怀桑对车祸这个事实也没有多大的实感。
不过是车翻,人在里面滚了几圈。
单手摸上膝盖,那块有点疼,她找了个空位坐下,“谢谢你啊,你能帮我去取个报告吗?”
男人身姿挺拔,微欠着身,似乎在观察女人的状况,眼神几番确认后,什么都没等来。
小事情,沈戎临应下,放下叉在腰间的手,“去几楼拿。”
脑子有些发顿,温怀桑此刻不得不庆幸,刚刚缝针的时候问了那医生一嘴,“三楼。”
护工走的急匆,只给她留下一个袋子。
“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谢谢。”
检查结果一切都好,只不过意外测出温怀桑的右肾上有个小囊肿。
问了医生不算什么问题,就这么放着吧。
黑色的边框眼镜,被医生拉下鼻梁又重新架起,睨了男人一眼,话头却对着温怀桑说,“做外面再等等吧,没什么不适状况,就可以走了。”
温怀桑眼下就觉得自己能走,只是腿脚有些不便。
沈戎临只作为陪同,不做任何发言,大掌往前一伸,把一瘸一拐的温怀桑扶住,“我扶你。”
男人嗓音淡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陌生的接触,让温怀桑的身形猛地一怔,听到解释便也就这么任由着了。
有人帮着搀扶一把,总好归与自己一个人走。
沈戎临把人扶到一个空位置上坐下,自己则是站立于一旁。
温怀桑突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母亲去世,温原川急着跟新的温柔乡联络感情,每每不到半夜不晓得回家。
即便只身一人,身上却仍然飘着第二个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