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红印像烙铁一般,刻在温怀桑一侧的脸颊上。
耳边散落下一些发丝,遮住温怀桑的眉眼,不过半分钟,温怀桑重新抬起头,冷笑一声,“打早了吧,爸?”
“你也不问问我出轨对象是谁,为了这个家我真的很努力,您怎么还一直怀疑我的心意,我难道不是你的亲身女儿吗。”
有时候打顺手了,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了。
从小温怀桑被他甩了巴掌,也从来没这样过,许是被这突然而来的硬气给震慑到,温原川收回手,捏了下自己的手心,面色有些难捱,“谁啊。”
看吧,温原川根本不在乎她的品德问题。
“沈戎临。”
温原川眉头一皱,对这号人物根本没存档,一脸不要跟他开玩笑的表情。
说的这是什么。
温怀桑品出来了,“爸,你不看新闻的吗,沈家的沈戎临啊,前段时间刚接手州山的业务。”
沈家的,这么一说温原川就有些印象了,那显然跟他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你怎么认识他的?他不是刚回国没多久吗。”
“那这个不得不感谢褚二公子了,多亏跟他接触,他带我去各种场子,我才有幸结识了这号人物。”薄情寡义演绎的淋漓尽致,温怀桑笑时,脸上的红印更加的明显,“开心吗,爸。”
“他答应我,过几天去见家长。”
“我之前说过的,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要相信我。”
温原川对温怀桑的样貌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这样的豪门贵族,谈谈对象也就作罢,真要到了婚姻这一步,考虑的不比寻常人家少。
“小桑别怪爸爸没提醒你,且我们这种小门小户都看对方家庭状况,何况是这种豪门贵族。爸爸也会替你努力寻的。”
肩膀挨下两下拍打,那掌太用力,温怀桑整个身形都往前踉跄了几下。
温原川走的洒脱。
温怀桑伫足在原地,手轻轻地抚上脸颊,还未完全接触,一阵蔓延的疼痛感就侵蚀了她。
再一次早退,温怀桑下到地下车库就疾驰而去。
驱车四十公里来到了大桥山。
这里道路蜿蜒,鲜少有车出入。温怀桑第一次知道是初中毕业的时候,小陶跟她说这一块儿经常有人过来大冒险。
后面渐渐的学生不来了,被一群吃喝玩乐的二世祖拿来赛车。
情绪被压抑的久了,温怀桑的思想早就不在正常了,刺激过后在回归到白天的日常生活中———去伪装,戴上面具。
双目死死的擭住在前方,脚底下的油门被踩陷到底。
引擎的咆哮像被点燃的巨兽嘶吼,转速表指针疯狂飙升,方向盘传来路面细微的震颤,却稳的像焊在手心。
胸腔里的心跳和引擎的轰鸣共振,世界被压缩成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连风声都成了背景里最狂放的鼓点。
山路曲折,双条道通行,视线盲区时很难判断前方的路况,温怀桑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就这么的发生意外吧。
一阵长绵的鸣笛传来,两车交叉滑过,大车司机被猛的涌冲过来的小汽车吓了一大跳。
打开玻璃窗破口大骂,“妈的,不要命的,赶着死去投胎啊。”
只顾发泄,那车早已没了踪影,随风飘去。
好运气不会常有,一阵暖黄色的光亮照归来时,轮胎突然尖叫着抓不住地面,方向盘在掌心剧烈震颤的瞬间,车头已经狠狠撞上护栏。
“哐当。”一声巨响,钢铁扭曲的锐鸣刺得耳膜生疼,前盖像被掀开的罐头般往上拱起,碎片混着玻璃碴子从眼前炸开。
车身猛地侧翻,天旋地转间,安全带勒的锁骨生疼,零件崩飞的脆响。
似乎有些好玩,让温怀桑想起了铁皮盒子里的弹珠,也像这样来回滑动,发出摩擦咚咚的声音。
□□的山坡并不陡峭,没滚几圈就停了下来,温怀桑喘着粗气撑起身子,打开驾驶位的门,一脚把门蹬开。
浑身无力,逃脱束缚的桎梏后,惯性般的摔倒在地,温怀桑原地用屁股往后挪动,与车身保持距离。
直直的面对死亡时,竟然也有那一刻,活着吧的想法。
引擎盖下冒出一缕缕灰白色的烟,像只受伤的野兽喘息,顺着缝隙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夏天其实还是个很美的季节,万物春色,枝繁叶茂的树体歪头斜脑,无方向的生长遮蔽与一方。
额头的鲜血顺着纹路一直盖过眼皮,温怀桑轻轻眨动,那股血又顺着眼睑而下。
眼眶湿濡,那是血,黏腻腻的沾在眼皮上,落进眼珠里。温怀桑抬头仰望天空,嘴咧开来笑,一声声逐渐扩大,却没有声音。
铅灰色的天幕一点点拉着这张黑天大网。
马路上方,有车不断的疾驰而过,不知是谁看到她,总会有好心人为她报了警,打了119。
大桥山的人少吗?
并不少吧。她居然也被救了,可是她没有要死的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