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春山表情十分错愕,眼睛困惑地眨了几下,眉头深深地皱起。
“爱我?十二年前?”
春山从未和乌鸦说过关于“爱”的字眼。当然乌鸦也没有对他说过。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都太年轻,也没有学习过这个词语。
所以不知道春山想要和乌鸦永远在一起,将乌鸦从安德身边抢过来,让乌鸦将他的心脏放到自己的身体里,想要乌鸦永远快乐,为了一直陪着乌鸦……等等这些,是因为他爱乌鸦。
其实如果早点知道,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学会用“爱”这个词语去总结这些举动和想法是因为爱,是因为这个美妙又让人痛苦的词语,他就不会那样迷茫和痛苦了。
是爱呀!
人和人之间,或者人和物体之间,就是很容易生出这种东西。走在路上遇到的恋人,看见的夫妻,甚至乌鸦和安德之间,都会有爱的。
它不是什么很难得,很独特,很不可遇到的东西。
他在后来才明白的,在离开乌鸦之后又重新遇到乌鸦之前的十二年之间的某一天他突然明白,他只是爱乌鸦而已。
他的痛苦和迷茫只是因为乌鸦做的事情背叛了他单方面的迷恋,背叛了他对这段关系未来的美好祝愿。
最重要的因为乌鸦盗用他的身份,遣散他的奴隶,变卖他的资产,转走了他所有的钱。
所以乌鸦不是他身体里的血肉,不是在骨头里析出的结晶,不是掉进眼睛里然后这辈子再也拿不出来的眼睫毛。
乌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于春山来说早已经没什么了不起的家伙却说:“不止十二年前。从十二年前,到现在,我都是爱你的。我们和以前一样要好,好吗?求你回到我的身边。春山。春山。”
春山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乌鸦。到底还想要什么。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现在的我有什么是值得你欺骗的吗?你要再用“爱”来骗我。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春山捂着胸口,慢慢地跪到地上,撑着病床边大口地喘息。
“春山!春山!”乌鸦跳下床,忍着眩晕,摸到春山手心都是汗,“医生!医生!”
“别吵。别嚷嚷。”春山感觉耳朵炸开。
阿红几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拉开两个人。
这十二年间,这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春山无法忽视。
它无法像呼吸,血液流动,鼻尖,成为身体自然的可以忘记的存在。
始终是一个异类,如无法愈合的伤口,是不同于春山本身的另外一种生命。
因此春山无法忘记它是谎言的寄生,来自年少时候最重要的朋友、单恋对象、未婚夫。
无论他是欺骗自己还是欺骗他人,说他已经不在意了,说那些事情不值一提,讨厌的心脏还是猛烈地跳动着,想要逃跑,要冲出去,要冲出去,要回到抛弃了它的主人那里。
我用二十年的血肉和食物滋养了这快肉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待在我这里。和你的主人一样,是个白眼狼。
命运总是捉弄他,有些东西让他拥有又夺走。他接受了失去却又跑回他的面前挑衅他。
他受够了。对于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的一切。所以他也这样说出口,没有任何保留的,告诉他面前的,年少时候最重要的朋友、单恋对象、未婚夫。
“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和我说这些话。都过去了。我并不想再见到你。”春山撑着床站起来,他的手还放在胸口,细看能看出轻微的起伏跳动,“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乌鸦望着春山的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望着他的神情是多么温柔,像是春风一样轻柔,带着浓烈的爱意。他那个时候欲望、安德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蒙蔽。竟将这么宝贵的如同钻石一样的东西扔在了角落里。
春山离开了。
“行吧,我们也走吧。”安逐鹿对岩眼说。
“可是……”岩眼看着在病床上颓然的乌鸦,不是还有个病号在这里?
安逐鹿笑着说:“他现在和你打一架不是问题。装脆弱呢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