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胸膛里的心脏疯跳着,让他有呕吐的冲动。
他是体面人。这些年,除去最艰难的,如果保留基本的礼貌就会被吃掉因此只能张牙舞爪地保护自己的几年。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别人说过什么很重的话。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素质。
这在自由地肯定不是生存必须品。但春山靠着获得很多的人喜欢。
他在大庭广众下打了乌鸦。这种事情不该发生。三十二岁了。春山在心中批评自己。他已经不是小孩子。这么冲动。
乌鸦可能摔断还是被打断了骨头,脑震荡,没什么大事,其实这在自由地都不至于进医院。
病房门口岩眼拉着春山的手,说春山没死真好,说春山现在和以前真不一样,说春山长高了。安逐鹿在旁边笑眯眯,说春山你刚刚下手不够狠。
春山的回应都淡淡。问了两句他们怎么来了自由地。也没有很在意回答。
阿红悄悄在春山耳边:“你吗的,之前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他骗了你,你恨他。哦,不对,你后面还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没有爱了,也没有恨了。你无所谓了。爱恨都消散了。和我说词你是一套一套的,怎么一见到人你就打。”
春山蹙眉反问:“你是我朋友,不和我站在一边?”
“我是和你站一边。智岛的法律站在我们这边吗?你知道你打的是谁?”
“智岛的法律在自由地就是废纸。我知道我打的是谁。没人比我更知道了。那又怎么样,抓我?谁?安全队?智岛人?”
林好也附和:“就是。打就打了。”
“你吗的你也给我闭嘴。”阿红小小声骂林好:“我没骂到你头上是吧,他打他前男友,你要不就劝架要不就帮忙,你打我干什么!”
“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不小心打到你了嘛!”
一边不讲话的水蛇把林好拉到一边,和他说你消停的,等下阿红真的扇你。
春山点了根烟。看见高银山从病房里走出来,他就推门走进去。
高银山将岩眼和安逐鹿拉到一边不知道商量什么。走廊上还有好几个高银山的人,李服也在其中,冷着脸盯着这边动静。
林好不怕被骂又蹭到阿红身边问她,这一趟是能从那个弱鸡电狗身上赚多少钱,值得高银山这样伏低做小。
“应该够你用个一两年吧。”
林好撇撇嘴不屑道:“切,那也没有几个钱。”往病房里望了一眼,床上的电狗死了一样的躺着,春山夹着烟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那装货是不是碰瓷呢?春山没打几下啊。”
“你家春山把人从二楼楼梯踹下去的。脖子没断算命大。”
“才二楼,有没有那么脆。”林好觉得被保护的很好的智岛人就是矫情,而且这家伙不是不死者吗?
正宗不死者阿红刚想说乌鸦算个屁的不死者。还没张开口,就听到林好叫起来:“他就是装的吧!不死者不是分成几瓣都没事吗!”
林好后知后觉,义愤填膺。水蛇哈哈笑。
病房里,见乌鸦醒了,春山就打算要走。
他猛坐起来,修长的手指拽着春山不放,受伤的人这么大力气。
“春山。春山。可是春山,你要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以前什么都是你教我,你知道的,我笨的,我总是搞不清楚。你不告诉我,我要怎么知道呢?”
又来了。
又用这张漂亮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又像念咒一样喊自己的名字。
以前觉得乌鸦说谎的样子也很可爱。但现在他只觉得厌恶。心脏也很不舒服,春山只想着快点离开。
春山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乌鸦的眼泪往下掉。
春山当然也恨过讨厌过别人,因为感情或者钱或者生意,看到乌鸦哭应该是感觉到畅快的。
但现在他的心酸胀疼痛,跳得很快。移开视线不看这个哭得很伤心,好像真的悔不当初的骗子,耳边却传来骗子的话。
“可是我知道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明明答应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乌鸦拽着春山的手太用力,春山都觉得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