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每年都会好好过节。今年也不例外,尽管几天前发生那样的事。
今年春节,自由地刚好并不在雨期,持续高温,冬天过出一种夏天的感觉,阳光灿烂得猛烈。
除夕这天春山早早起床,刚从房间里探头就被走廊暖烘烘的太阳抱住,他马上回去换了件短袖。
这几天他躲高银山,住在江平的旅馆里。
江平以前是影子,几年前也来到自由地,带着秋水生。
水生是一条人鱼。不在水里的话,尾巴会变成双腿。特别可爱一小孩。
小人鱼早就准备好浆糊和春联在楼下等着春山。江平到市场买菜还没有回来。
家用机器人秋弟在第三遍擦地板,春山下楼的时候对秋弟说别擦了,等下给木板泡发了。
关于春联的上下联,水生和秋弟吵了好久。先是怎么分平仄,再是怎么分左右。
秋弟骂水生是一条没有文化的鱼,这都不会。水生骂秋弟你个机器人还敢骂我了。几乎就是要在旅馆门口打起来。
春山抱着手肘也不劝架,只是看着他们笑。心里想要不让水生去上个学?今年自由地有几个地方开了夜校,给水生报个名好像很不错。
阳光滑到春山脸上,眼瞳变成很浅的琥珀色,长而直的睫毛落下细碎的阴影。
“别吵架别吵架!过年呢!”江平带着大袋小袋的食物回来了,让水生和秋弟赶紧把春联贴好,然后进厨房帮忙干活。
春山不喜欢闻食物的味道不进厨房,江平给他派了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
“哥们,我等下要去给绥安拜年。”
春山蛮惊讶:“我认识的那个绥安?”
“嗯……”江平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鼻子:“对,我们都认识的那个绥安。”
绥安是小安的教习。她当年从小安逃跑,是影子们打的掩护。
春山思考。春山复盘。
最近江平身上确实有股淡淡的梨花味道,春山还以为是新香水来着。
“你帮我收拾下。给我弄帅点。”江平有点害羞地说。
他一向靠谱沉稳,话不多不少,不会哄人开心。春山想象不出他和绥安的组合。但江平长相硬朗,非常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春山想,绥安也许是会喜欢这样的款式。
春山给江平搭好衣服,又给他抓了头发,甚至还稍微化妆了一下。
江平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光彩照人的自己也很满意,说春山怪不得这么多小男孩喜欢你。
春山故意说:“今天帅得很啊,我看你不像是去给绥安拜年,像要去给绥安告白。”
江平脸刷地就红掉,眼神漂浮说话含糊,带上年货就要出发,说下午回来。
“让她把红包给我包上。当年的事,她欠我个大人情。我要大的。”
中午春山带着水生出发去拜神,连秋弟身上也贴了一个小小的福字。林好阿红水蛇几个也洗好澡换上新衣服来了。
大家拿着饭菜和香烛去中心广场,路上堵得水泄不通。阿红无证驾驶又超载把人都塞进了飞球里。
拜好,春山一个人顺路去见了新搬来自由地的朋友老常。
开门的是老常的女儿,五六岁,梳着两个马尾辫非常可爱。屋子里东西乱糟糟堆着,春联福字倒是都贴好了。
客厅的红木沙发光泽油亮,老常泡茶,嫂子端上水果。春山拿起苹果放在手里看了看又放下:“苹果现在在自由地贵得离谱喔。”
嫂子将盘子往前推,笑容亲切。小女孩也凑过来,一个一个派苹果,给妈妈,给爸爸,给春山。
“我喝点茶就好。”春山把苹果给回女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怎么想到来自由地。”
“说来话长。过年高兴,不说这些。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都过得去的。”
老常问春山能不能在港口或者鬼市帮他找些活干。
“我一两年已经不管事,可以帮忙问问,不一定能找到。如果不行,我再帮你们想办法。”
老常和嫂子连忙道谢。
“别这样,都是很小的事情。不知道是为什么你们来到自由地。但有很多地方比自由地更适合小孩长大。”
“爸爸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小女孩娇滴滴地钻到老常和嫂子中间。
春山摸摸小女孩的头:“也是呢,在哪里生活不是生活。”
“春山,这些年你就没成家的打算吗?”
“没想过呢。”
老常说:“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
有人陪着么?身边倒是常有人陪着的。他有朋友。他有玩伴。哪怕是晚上陪他睡觉的人也不缺。只要不想一个人呆着,就绝对能找到陪他的人。
“我听说乌鸦也在自由地。”
“这你都听说了?”
“乌鸦以前在王城就很有名气,没想到在智岛也是这样,谁不认识他啊。也奇怪,他怎么到哪里都很惹人注目。听说他现在混得很好呢。”
春山说:“他什么时候过得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