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邪从另一侧攻了上去。

他没有灵植武装，但他有黑暗灵植师的战斗方式。

那只探出的手掌里，涌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这是他融合后的、正邪交织的灵力。像一条刚刚苏醒的毒蛇，缠上了噬魂藤的根部。

藤蔓猛地抽搐了一下，尖刺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玄冥子的声音从黑暗中渗出来：“无邪，你以为你能打过为师？”

殷无邪没有回答。

暗红色的光从他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注入噬魂藤的根部。藤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蓝沁看到了玄冥子错愕的表情，仿佛一个下了一辈子棋的人，突然被人将了一军。

而这一刻，蓝沁的光剑劈开了最后一道暗红色的屏障。

剑刃上附着净世莲的金色光芒，所过之处，黑暗灵力像雪崩一样消融。

她停在离玄冥子三步远的地方，剑尖直指他胸口，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她眉心的金色果实亮得像一盏天灯。“洗髓花，你不能拿走。”

玄冥子看着她，目光从剑尖移到她眉心，又移回来。“你以为你能拦住我？”

“少废话。”蓝沁英气中蕴藏着一股坚毅。

玄冥子笑了。那笑容不太对劲。不像以前那样冷，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遗憾，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突然伸出手，手掌向上一抬，噬魂藤的藤蔓从地面窜起，但不是攻击蓝沁。

噬魂藤攻向殷无邪。

殷无邪正在全力压制那株噬魂藤，根本没有防备。

藤蔓抽在他胸口，“砰”的一声把人打飞了出去。他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

蓝沁的瞳孔猛地一缩：“殷无邪！”

她分神了一瞬。这一瞬就够了。

玄冥子的身影从她面前消失了。她只来得及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紧接着就听见木匣子被打开的声音：“咔嗒。”清脆得像一声嘲笑。

她猛地转身。

玄冥子站在石台前面，手里捏着那朵洗髓花。金色的花瓣在他指尖发着光，像一团被捏住的火焰。但他没有拿走全部。

他掰了一半。干净利落，像用手掰开一个苹果。

“够用了。”他把半朵花塞进袖子里，另一半随手丢回石台上，“无邪，为师留一半给你。”

蓝沁的光剑已经朝玄冥子劈了过去。剑刃擦着他的衣角划过，灼出一道焦痕。

但玄冥子此时早已退到了庙门口，他的身影晃了一下。然后，他消失了。

腐化灵力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撤回黑暗中。那些翻涌的暗红色雾气散了，噬魂藤不动了，连空气都变得干净了些。

庙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蓝沁和殷无邪，和那半朵被丢在石台上的、花瓣残破的洗髓花。

殷无邪靠在墙上，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灰紫。他盯着石台上那半朵残花，轻声说了一句，“一半……也够了。”

蓝沁走过去，把那半朵洗髓花从石台上捡起来。

花瓣少了一半，花心里的银白色珠子还在，但光芒暗了很多，像一簇快要灭了的火焰。她把花托在掌心里看了一瞬，没说话，收进灵植保鲜盒。

然后她走到殷无邪面前，“让我看看你的伤。”

“没事。”殷无邪擦了擦嘴角的血，动作不太利索，“肋骨可能断了一根。”

蓝沁伸出手按在他胸口。灵力从掌心渗出去，探入他体内。两根肋骨骨裂，没有断。内脏没有出血。“还好。没什么大碍。”她站起来。

蓝沁打开盒子，又取出玉髓芝、回春藤、紫云芝。都是从百草境里带出来的，每一株都在保鲜盒里发着各自的光。

她开始配伍洗髓复灵丸。

她把花瓣一片一片地撕碎，放进青瓷研钵，加入灵泉水，用玉杵慢慢研磨。

金色与银白色的汁液混在一起，在研钵底部聚成一摊发光的膏体，像融化的星河。

“神农，”她在心里说，“洗髓复灵丸的配比，核对一遍。”

刹那间，她识海光幕里便显出几行字：玉髓芝粉末一钱，回春藤汁液三滴，紫云芝孢子粉半钱，洗髓花膏体七分。

她陆续加入玉髓芝的粉末，加入回春藤的汁液，加入紫云芝的孢子粉。每一种都按比例配好。

殷无邪靠着墙，将蓝沁配药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她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美丽圣洁，像一幅画。

蓝沁在一丝不苟地救一个人的命。救他的命。

蓝沁把膏体搓成丸，托在掌心里。丹丸是淡金色的，表面有银白色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星辰。

“吃了它。”她轻声说。

殷无邪接过去，放进嘴里，咽下去。

丹丸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从喉咙滑到胃里，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向四肢百骸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