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白绯寒难得的起了个大早,揉着酸困的眼睛起身,将长发拢至脑后,去给裴宥开门将人放进来。
“今日有舞坊进宫献舞,你跟着一起去。”裴宥将一件粉色衣物递给白绯寒。
白绯寒接了过去,将衣服展开来。这般红踯躅色,在中原并不十分常见,倒是热辣开朗的西域女子常穿。在款式上,也并无中原人夏季要搭配的纱制宽袍,只有一绣着金色浪花边的胸衣,连着将皓腕尽数露出的窄袖,配上如红莲一般绽开的长裙。
不用细想,穿上这个,再加上翩翩舞姿,更能衬托身材,引人遐想。
这是件露腰裙,此刻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腰链被攥在裴宥的手心,白绯寒向他要了很多次,他都不肯给。
裴宥呼出一口气,眉宇之间尽是忍耐,他伸手去夺白绯寒手中的衣服:“别穿这个了。”
“我还从未穿过西域女子的服饰呢。”白绯寒一个转身躲开,说罢,便开始褪去纯白里衣,领口被扯松,露出半个圆润而光滑的香肩。
“听话,”裴宥快步走过去捏住白绯寒被褪至后颈下方的里衣,稍稍一提,将人重新裹住,“你若想穿,只穿着给孤看便好,肖时序他不配。”
那日白绯寒托他想办法让自己能面见赵王后,他便找到了曲苑,曲苑经过打听得知今日会有一舞坊进宫献舞,还顺出一件舞女会穿的衣服,将它递到了裴宥的手上。
裴宥和曲苑从小便在中原长大,一个称王日理万机,一个封将征战沙场,皆不知这西域女子和舞女平常都穿些什么,都没将衣服展开来仔细看看。
现在衣物到了白绯寒的手上,裴宥才第一次看清这件衣服,它配饰华丽做工复杂,令她十分喜欢,饶是裴宥再后悔再不愿,也要不回来了。
“陛下,此刻我又不是你宫里的妃,你占有欲这么强作何?”白绯寒从裴宥手里硬生生地夺过腰链,将人推开,继续更衣,“听闻你宫里还有一个贵妃,你想一人大饱眼福,买件一模一样的送她便好。”
“贵妃?”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白绯寒成功将裴宥气笑,“你以为刺伤孤逃走的贵妃是谁?”
便开始解腰带:“你在剑上涂了毒,孤的那处伤口虽好了但是却留了疤,你要看看吗?”
“嘶……”白绯寒噤声,怕他将腰带解下去后就不只是让自己看伤口这么简单了,便立刻哄道:“我只穿着这衣服,保证不让肖时序碰到我分毫,可好?”
“哼,”裴宥垂着眉眼对她笑一声,长指一挑,腰带便落在地上,盘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你想多了。”
而后白绯寒才注意到,他的手里还拿着另外一套衣服,是深蓝色的侍卫宫服。
“师姐是击鼓的乐师,孤是御前的带刀侍卫,情况有任何不对,或是你看肖时序反胃,不想再继续演下去了,我们一起杀了肖时序。而关于探查齐国蛊术的事情,孤也并非只有赵国这一条线。”
听闻此言,白绯寒戴腰链的手顿住。她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这双被称为是杀伐果断的暴君的双眸,五分柔情与五分的坚定揉在一起,看着它,白绯寒只觉得自己素来冰冷的心底泛起一股暖意。
在暗阁,她自幼吃尽苦头,习得一身本领,头脑聪明,武功绝顶,这样的她,从来都是被依赖的那个。
燕襄王培养她做一柄刺向裴宥的刀,白晏齐亲手利用她这把刀。
无人在意她怎么想,她开不开心。
只有她从小的被树立的敌人,她曾经背叛过的他,会关心她想不想,她开不开心,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持做出的任何选择,并且愿意被她所利用,做她最锋利的刀刃。
白绯寒承认,在她与裴宥在一起的漫长时光中,她不止一次地,对他心动了。
“不想去了吗?”裴宥问道。
万千思绪被拉回,入眼的是他投来的关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