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是有邪门的书卷流传开来,害了不少人?”苏棠顺着话题追问。
老水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客官也听说了?是一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古旧手抄本,被当地最大的□□山口组把持着。据说那本子邪得很,接触久了就会被迷了心智。不少落魄武士、江湖浪人投靠过去,靠着那卷本子修炼邪术,成了他们的爪牙。港口昨夜的打斗,想必就是这帮人在寻衅。”
旁边另一名东瀛本土的小商贩也接口道:“不止如此,岛内不少隐世的修行者也被惊动了。有人想要抢夺手抄本,也有人想要销毁它,各方势力争斗不断。现在整个东瀛地下圈子,都在传九州有完整古卷流出,不少人都憋着心思,想要从出海的九州旅人身上找线索。”
一条条情报,如同涓涓细流汇聚起来。苏棠不动声色地将所有话语记在心中,面上依旧谈笑风生,又闲聊了几句风土人情,便转身回到自己铺位,对着萧尘递了一个眼色。二人虽不交谈,却已有默契,知晓此番打探收获颇丰。
黄昏降临,夕阳沉入海面,天空被染成一片熔金。商船之上亮起灯火,昼夜交替之际,也是人心最容易松懈的时刻。几名混迹在下层客舱的东瀛邪修,接连起身走出舱房,在过道中来回巡视,目光不断扫视每一个铺位,依旧在执着地搜寻四脉传人的踪迹。
萧尘双目微睁,凌厉的目光淡淡扫过对方。那几名邪修感受到一股凛然正气袭来,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避开了这个方向,不敢上前探查。武骨正气对邪修有着天生的威慑力,哪怕只是无意流露,也足以让对方心生忌惮。
夜色彻底笼罩大海,商船灯火点点,在黑暗的海面之上缓缓前行。按照约定的时间,夜半将至。
沈砚与温清禾推开雅间房门,借着打水的名义走出。萧尘和苏棠也同时从下层客舱走出,四人在船身中部无人的转角处汇合。夜色幽暗,仅有远处廊灯投下微弱光芒,四人压低声音,快速交换这一日打探到的情报。
苏棠率先开口,将从水手、商贩口中得知的东瀛现状、盗版卷危害、山口组势力范围一一详述。“如今盗版卷在东瀛地下已然泛滥,滋生无数祸乱。对方认定我们身上有完整古卷的线索,全岛暗哨密布,上岸之后,处境只会比船上更加艰难。”
萧尘补充道:“船上的盯梢之人始终没有放弃,不过他们畏惧我的正气,不敢近距离探查。只要我们依旧保持分散隐匿,短期内不会有大的冲突。”
温清禾结合自身感知,提醒道:“除了明面上的邪修探子,船上还有数人心底藏着极强的执念,应当是南洋逐暗会余孽,混在人群之中一同前往东瀛。多方势力同船而行,这一路,危机从未远离。”
沈砚汇总所有信息,做出安排:“再有一日航程,便能抵达东瀛港口。明日起,所有人进一步收敛气息,上岸之后第一时间分头行动,在城内提前约定的驿站汇合。首要目标,找到盗版卷母本的藏匿之地,斩断邪乱根源。”
简短的情报交接完毕,四人立刻分开,各自返回舱房,不留半点逗留痕迹。
过道恢复寂静,唯有海风穿过船舷的呜呜声响,以及海浪撞击船身的轰鸣。商船继续向着东瀛方向航行,载着四脉传人的使命,也载着无数暗中的窥探、算计与执念,在漆黑的大洋之上破浪前行。
此刻的四人,依旧心无旁骛地奔赴最初的目标。他们见识了盗版卷的危害,见识了海外势力的贪婪,愈发坚定了寻回古卷、肃清邪乱的信念。可他们尚且不知,当双脚真正踏上东瀛土地,当一步步靠近那卷流失的典籍时,一场关于执念与大局的艰难抉择,正在前方静静等候。
古卷的真相、先辈的隐忧、神秘人的守护,所有迷雾,都将在彼岸的土地上,一层层缓缓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