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灵举起双手,比了个投降的手势:“啊……什么撒谎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耶。”
“别装了,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时灵看着容涣那副与以往不同的表情,心底猜到了什么,他敛住了笑容,面色凝重地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凭什么告诉你?”
“那让我猜猜吧,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那就是还没完全记起咯。”
“……”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为什么该死。”时灵的眼底竟露出了几分怜悯。
但那怜悯让容涣有些恶心。
“你说。”他道。
“因为你犯过错。”
“什么错?”
“你差点实现三界大一统了。”
这话一出属实让容涣有些愣住了。
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面不改色道:“这算什么错?历史上那么多帝王都吞并统一过周遭国家,那他们都是罪人?”
“不一样啊,君王也分明君和昏君,你是后者。”
“……我能有多昏?”
“嗯……我不知道,你兴风作浪的时候我应该还没出生,就算出生了我现在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虽然已经听另一半的自己说过自己已经活了上千年了,但也没想过有这么老。
居然比眼前这位从商朝开始打工的人还要老。
这也太……
不过——
收回思绪,他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昏不昏的?”
“我看神话里是这么说的,你虐杀无辜之人,强抢民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对天不敬,对地不恭,上挑衅过天庭,下找茬过地府,还跟一个洪荒大妖一起联手作乱,差点把人类搞灭绝了。”
这……听着怎么这么离谱?
自己真的有这么狂??
“……到底是哪门子神话?你翻给我看看呢?”
“我两千多年前看的了,那些神话当时老盛行了,但当时战乱频繁,死了好多人,人口回升后文盲又多了,缺乏文字记录,好多神话早都失传咯,只有我这种活古董才能口述给你听。”
“地府不是会记录六道众生的生平吗?没有我的记录?”容涣愈发好奇自己是何方神圣了。
“没呀,一见面不就跟你说了吗,你不在生死簿上,因为你大闹过地府,跟后土吵过架,顺手把自己的生死簿烧了。”
“那我到底是谁?有名字吗?”
“反正你不是人。”时灵见他注意力转移了,心里也放松了不少,“事情的始末大概就这样吧,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那我跟你有恩怨吗?你为什么要杀我?”
“诶,先说清楚,我可跟你无冤无仇,我只是在完成任务。”时灵说罢,唉声叹气了起来,面相一下就变得苦哈哈了,“你知道的,我也是打工的,身不由己,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不要打骂我,好不好?”
这一番免责声明来得突然,容涣眉头一抽,他不是很相信这人。
显然,自己的另一半魂魄认识时灵,并且记得他们之间的矛盾。
“你不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不能兑换我想要的奖励呗,还能有啥。”
“……什么奖励?”
“我想消失。”
这是什么诡异的要求?容涣有些疑惑地看着时灵,“既然你想消失,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杀了你?”
“一般人杀不了我的。”时灵摊了摊手,“就算你能杀我,我也不想被你杀,因为……你太粗暴了,人家想要无痛消失。”
容涣想起每次自己对时灵起杀心的时候都会有一道金光把自己弹开,原来不是因为自己额头上的那道金印吗?
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心。
时灵见状,猜到了他的想法,解释道:“你头上的金印是封印,压制了你的一部分实力,金印上的花纹是地府员工章,有这个章你就伤害不了你的同事。”
“哼哼,但是就算没有员工章,你也杀不了我的。”时灵又臭屁地补了一句。
容涣眸光深沉地看着他的脸。
“你跟我说这么多,以后是不准备杀我了吗?”
时灵叹了口气,瘫倒在沙发靠背上,颓丧道,“我杀不了你,上面会派其他人杀你,我说这些,只是看你可悲,想让你死得明白点。”
“所以你以后还要杀我吗?”
“看情况咯,能得手我就会行动。”
一时间,容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事情大致算是弄清楚了,但他觉得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这都什么事啊?
他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啊?
时灵说以后还会有人来追杀他……
这可怎么办?
他不想死啊,他只想好好活着啊。
但是听时灵说的那些事迹,自己好像又确实该死。
平心而论,时灵作为杀手,还算是好拿捏的。
但谁知道下一个来杀自己的会是什么牛鬼蛇神,时灵只是个不足为惧的阴差,掏出个炼魂塔就已经把自己的一半魂魄弄没了,下一个如果是酆都大帝亲自出手呢?
那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