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anxus不在。那个位置永远是空的。
但牌还是照打。
阿祖拉就是这个时候来到了瓦利亚城堡的。
她来瓦利亚城堡,纯粹是因为她需要站起来走走路,顺便看看那帮被她戴了手环的混蛋们有没有在好好反省。
阿祖拉推开门,城堡中央的大厅里,贝尔、列维、鲁斯利亚、玛蒙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摊着红红绿绿的纸牌,
而斯库瓦罗——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把牌,脸上的表情在“这破牌没法打”和“但我不服”之间反复横跳。
鲁斯利亚最先看见她,兰花指一翘,热情得像在招待来串门的邻居,“哎呀,阿祖拉女士!来得正好,我们缺一个人~”
“我不打牌。”
“不是扑克,是UNO~”路斯利亚晃了晃手里一张绿色+2。
观赏了几局,斯库瓦罗连败。但阿祖拉看出来了,鲁斯利亚和贝尔在桌子底下用腿互换情报,列维纯粹是运气好,好牌连连。玛蒙直接动手出老千,可惜幻术无人发现。
而斯库瓦罗——这个大傻子——居然完全没发现。UNO这种运气成分极大的游戏让他分不清是自己手气差还是被人搞了。他正皱着眉头死盯手里的牌,那专注的程度比他在战场上盯敌方狙击手还认真。
她弯下腰,下巴悬在他肩膀上方大概十厘米的位置,黑发从肩侧滑下来,垂在他手臂上。
“你这副牌明明能赢。”她的声音不高,但靠得太近,每一个字都像贴着他的耳朵说出来的,“就是出牌顺序全错了。”
“先出这个。”阿祖拉从他手里抽出一张红色的+2,替他甩到桌上。
鲁斯利亚的笑容凝固了。
一轮过后,她又说,“然后这个。”她又抽了一张万能牌,扔出去,“换黄色。”
贝尔的笑容凝固了。
又是一轮,截取了列维的好运,斯库瓦罗只剩一张牌了,他要赢了。
她一直站在他身后,脸颊离他很近。
然后她起身,临走前对斯库瓦罗说,“打完牌来找我,有新的任务。”
然后她走了。
列维呆呆地,“她说让你去找她啊。”
玛蒙补充,“马上就天黑了。”
鲁斯利亚,“还去吗?”
斯库瓦罗重新洗牌,“去,但是再来一把。 ——那家伙是夜猫子。”
鲁斯利亚挽留,“就算去总部的话,那里也没人了吧?除了安保之外,可很少有人像我们这么勤奋。你去哪找阿祖拉女士?”
“……”
答案显而易见。
去她的房间。
去那个……在窗边发生过什么事的房间。
“呃、”列维发出古怪的干噎声,“大、大晚上去女人的房间?”
“有够变态。”贝尔年纪小,这点是非还是懂的。
斯库瓦罗用剑尖挨个把他们扫了一遍,沉下声音威胁道,“回来再杀干净你们。”
他说的是牌局。
凌晨一点。
斯库瓦罗翻进窗户的时候动作很轻,但落地的声音还是让阿祖拉的手顿了一下。她正窝在沙发上看一份厚得能砸死人的报告,左手端着一只马克杯,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看清她的模样,“你——该死的,只围着浴巾不冷吗?!!!!”
“?”阿祖拉看看四周,“你,斯贝尔比·斯库瓦罗,一个男人,深夜闯进我的房间,然后指责我不好好穿衣服。”
她把文件放在一边,整个身子没有了遮挡,让人看得更清楚了,她的头发还湿着,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只有一条浴巾——锁骨以下、膝盖以上,什么都没有。
斯库瓦罗转身要跳窗,她抬头看他一眼,表情平静得像穿着全套礼服,“关窗,有风。”
斯库瓦罗僵硬地停下来。
她好像真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从桌子上翻出另一叠文件,“情报部门已经整理好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情况,他们的研究实在太危险了,Mafia世界需要有人牵头组成一支联盟小队清扫他们,”她被滴在锁骨上的水珠弄得有点痒,随手抹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像是根本没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个男人,“这场行动的指挥权当仁不让是彭格列,斯库瓦罗,你们要早做准备。”
之后他浑浑噩噩地回答了几个问题,直到阿祖拉递给他高脚杯。
“脖子怎么了?”她问。
斯库瓦罗顿了一下,“……没怎么。”
他换了个坐姿,下意识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动作很小,但阿祖拉看见了。她没有追问,也没有看他。她把文件翻过一页,说:“在任务区域注意保护自己。”
斯库瓦罗靠着沙发扶手翻完了剩下的几页情报。房间里很安静,他喝了酒,但是阿祖拉没有。
“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实验资料不完整。”她说,“你刚才在走神。”
斯库瓦罗猛地回神。
“谁走神了!!!”他立刻炸起来,差点把高脚杯捏碎,“我在听!!!”
一开始斯库瓦罗还会大惊小怪。
但是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没办法,阿祖拉的要求便是第一时间述职,而瓦利亚的高难度任务往往深夜才完成。
于是他竟然也习惯了——习惯她穿着浴巾坐对面,习惯她赤脚踩茶几边缘翻文件,习惯她洗完澡头发上的湿气混着沐浴露味飘过来。也习惯她不看他。她不需要看。工具在汇报的时候,主人不需要注视。
那一天,他们的话题还是艾斯托拉涅欧。
“对方比较狡猾,他们制造的附身弹让联合小队吃了点苦头,嘁。”斯库瓦罗衣冠不整,刚从前线下来,瓦利亚的制服衬衫被削开几道口子,“还要多些时间才能扫干净这群垃圾。”
他翘着腿在沙发上,余光瞥见她从浴室里出来,正在翻找睡衣。
“太慢了,”她套上睡裙,把浴巾扔在一边,“九代目担心艾斯托拉涅欧不光制造出了附身弹,还有其他危险的品类,不能再让他们流通了。”
“……你要是觉得太慢,下次你自己去拿剑砍。”斯库瓦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光是拿出他们的试验品情报就废了瓦利亚两个人!”
她转过身,“你看起来很不服气。”
“我说了,只是需要时间!”斯库瓦罗还没来得及发作,阿祖拉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队服衬衫下那极其坚实、正剧烈起伏的肌肉,以及因为疲惫和紧绷而变得滚烫的体温。
她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摸去,动作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她的手指所到之处,斯库瓦罗的身体都会产生一种近乎痉挛的紧绷。
“我明白了,这些天确实辛苦了。”
阿祖拉的声音突然放软了,在斯库瓦罗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短暂失神的瞬间,阿祖拉低下了头,吻住了他。
斯库瓦罗的防线在几秒钟内土崩瓦解。剑士生命里的厮杀、高危任务的挣扎、以及深夜里压抑的欲念,在这个混杂着水汽与危险香味的吻里被尽数点燃。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扣住了阿祖拉的后脑勺。
“唔……”
阿祖拉发出了一声模糊的轻哼,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极其放松地任由他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般吞噬着自己的呼吸。
但就在斯库瓦罗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滑向那纤细的腰肢,甚至想要将她抱起来靠近床上时——
阿祖拉突然偏开头,结束了这个吻。
斯库瓦罗的胸口剧烈起伏,“……阿祖拉。”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哀求的暴躁。
阿祖拉的手指抵在他唇上,斯库瓦罗的呼吸还在她指节间停着。
她停顿了一拍,像是在确认他已经冷静下来了。然后她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气,“彭格列的医疗部优先为你们开放,技术部随你们使用。”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任务,加快速度。”
“九代目在看,我也在看。”
斯库瓦罗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骂了一句“混蛋”,然后翻窗出去了。
窗框合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关灯,躺下,看着天花板。
——百年前的阿祖拉做这种事不需要练习。
但现在这个阿祖拉需要。
她在重新学习怎么当“阿祖拉”。怎么给人一点儿甜头,然后让狗拼命的为自己去咬人。
但她忽视不了,他的手指扣在她后脑的力度——是克制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利用他的时候在想“工具顺不顺手”,他失控的时候在想“别弄疼她”。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从某个她自己都没料到的角度扎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