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擦着她耳边飞过去,轰碎了身后的墙,碎石四溅。阿祖拉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Xanxus已经收回枪。
他迈步离开,幻术也开始崩塌,走廊重新浮现出来。
就在他即将消失的时候,阿祖拉忽然想起什么,“等等。”
Xanxus停下脚步。
阿祖拉认真问,“真的给我斯库瓦罗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远处传来玛蒙憋不住的笑声。
下一秒,轰——
愤怒之炎直接把半面墙炸飞。
“滚。”
她缓缓蹲下,手指在地板上撑了一下,凉意顺着指尖渗进来。她忽然想笑——又没笑出来。
百年前二世摸着她的腰,让她留下,她拒绝了。百年后另一个男人用枪抵着她的额头,她主动把自己包装成战利品。
同一套逻辑,不同的方向。说辞升级了,羞辱加倍了,但她活了。
她蹲在走廊里缓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活是活了,面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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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非要挤占我的幻境空间思考人生?”
夜晚,她的房间里,戴蒙对她表达不满。
“你可以躺在床上思考,可以在浴室里思考,也可以在开会的时候开小差思考。但你非要专门跑到我的幻境里思考,你知不知道,我听你脑海里的碎碎念很累,——非常累。百年前和你共事的时候我就没想到你话这么多。”
阿祖拉没理他,戴蒙的幻境是冰海,阿祖拉一直怀疑这里就是她的葬身之地,所以站在自己坟头上思考有什么不对?
她继续沉思,百年前的那场宴会正在她脑子里重放——二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腰后,把她往前带了一步。很近,近到能闻见他呼吸里红酒的味道以及某种更烈的热度。
“你在我身边很久了。”他说。声音很低,像石头碾过地面。
“是。”
“有些人得到地位就够了。你应该有更多。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音乐停了,周围还有零星几对跳舞的人在陆续离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有人敢多看一眼。在所有人眼里,二世无论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男人甚至想过,如果她愿意,他不介意给她婚姻,用更稳固的方式把她牢牢钉在彭格列的权力版图上。
阿祖拉看着他。然后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明天还有行程。您该休息了,我也该走了。”
他没有拦她。他的手臂松开了,退后一步,很低地哼了一声。
“把明天的行程确认完再走。”
然后他提前离场了,第二天他们照常工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全部。
二世没有惩罚她,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被拒绝不代表失败。他是赢家,彭格列一家独大,他要什么有什么。一个女人拒绝了他,只是“没有得到”,不是“被夺走”。
戴蒙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一开始我差点也被你骗过去,以为你移情别恋。后来发现——你拒绝他的时候,我也在场。”他笑出来,是那种只有共同经历者才能理解的幸灾乐祸。
他是真觉得这件事太有意思了。
阿祖拉看着他这样愉悦轻松的样子,突然在想,他们共同辅佐二世,戴蒙更是陪了那个男人到死,他们之间又是什么感情?
选择他,辅佐他,让二世把彭格列带到更高的地方,因为他最有可能赢。
“你也对他没多少感情。”阿祖拉用的是陈述句。
“对他?”戴蒙挑眉,“他是个好首领。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一百年,两个人坐在海底清点旧账,各自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加起来,装不满一个浅浅的坑。
他们曾经最热切的感情,都用在了纯粹的初代时代,用在了乔托身上,用在了那个还没有裂成两半的彭格列身上。后来的一切都是余烬。余烬也能发热,也能做事,但不会再烧起来了。
“你死之后,没有人再接替你的位置。”戴蒙说。
“我知道,很难找。”
“是他没找。”
她开玩笑,“听起来像是他为我守贞。”
戴蒙眯起眼,“怎么不算是呢。”
不过那真的可能吗——?
“你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有很多情人,金发的,黑发的,贵族出身的,平民出身的。他照单全收,他把这些也当作权力者应得的战利品清单。”戴蒙道,“就冲这方面,我与他没什么话题。”
阿祖拉差点忘了,戴蒙这人虽然扭曲了点,但本质上是个纯爱战神,肯定看不惯二世在感情上的作风。
她捂着脑袋回想,“我隐隐约约记得他最喜欢那个棕发的……”
“弹竖琴的荷娜,来巴勒莫任教的北方女孩。你记得没错。”
“啊,她的存在真是送来了不少枕边情报和洗不干净的暗杀隐患……”
两个人用轻松的语气八卦了自家前任老板的情史之后,冰海又恢复了寂静。阿祖拉又沉默下去,但戴蒙知道她在想什么——
刚聊完二世,下一个话题必然是Xanxus。她总是这样,一个问题刚解决,下一个就自动浮上来。
“他们还是有点不一样。”阿祖拉说。
戴蒙回,Xanxus像二世,脾气差,独断专行,把愤怒当武器。但他们有一个本质的区别:二世是赢家,Xanxus还不是。他还在争,还在抢,还在对每个可能是障碍的人释放杀意。他的心态不是“我拥有一切”,而是“我会拥有一切,任何挡路的人都要死”。
然后戴蒙心满意足地笑了,“我需要他这样的人存在。二世之后,太久没有出现过这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强者了。”
戴蒙欣赏Xanxus。
“你还活在那个时代。”她说,“现在的彭格列已经足够强大了,这种首领,不是必要的了。”
百年前的阴谋家同盟,出现一丝裂痕,不过这耽误不了什么。
很多时候他们会互相挤兑发泄自己的不满。戴蒙决定吓她一下,“你向Xanxus扯了一个大谎,但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他之后继承十代目的位置。”
“你扯的谎,该怎么圆回去?”
阿祖拉笑容一僵。
他又问,“你说彭格列属于十代目,你也属于十代目。那Xanxus要是当了十代目——你是不是就得站他旁边,当那个什么战利品?”
她又想起了二世在宴会上那个理所当然要拥有她的态度。他的选择不是爱,只是一种彰显胜利,享受成果,而Xanxus——他连成果都还没拿到,就已经用枪口拍过她的脸了。
“陪他出席晚宴,站他身后半步,保持微笑,宴会结束后还要——”
“你闭嘴。”
“我只是帮您预演一下,阿祖拉女士。”戴蒙笑得优雅又欠揍,“毕竟这话是您亲口说的。”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等那种坏脾气的小鬼登上宝座那天,我恐怕也早就拿回身体了。——你觉得我会怕他?”
“实在不行。”
“那我就说我有心上人了。”
戴蒙挑眉,“谁?”
“……斯库瓦罗。我说斯库瓦罗。我找他要过斯库瓦罗,合情合理。所以如果Xanxus直接把斯库瓦□□掉了,他也失去了左膀右臂。”
“嗯?亲爱的?”戴蒙说,“我还以为你对那个银发小鬼有点真感情。”
“……”
阿祖拉闭上眼,让意识慢慢脱出幻境。
“我只是讨厌自己的东西被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