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

“那我说什么了？”

阿祖拉想了想，“你支持我。”

戴蒙闭上眼睛，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他经历过政变，经历过战争，经历过背叛和复仇。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无力。——有的人讲话真的会让人血压升高。

阿祖拉已经开始翻抽屉，“带什么礼物比较好？”

“不要带。”

“空手去是不是不太礼貌？”

“你根本不应该去。”

“巧克力？”

“不要去。”

“鲜花？”

“不要去。”

“数学竞赛真题？”

“不要去！！”

房间安静了，阿祖拉眨眨眼，“你声音好大。”

戴蒙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少年可能根本不想见你。”

阿祖拉动作停了一下，只有一下，随后继续整理书包，“那是他的事。”

“……”

“去找他是我的事。”

戴蒙盯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像极了很多年前某个固执得要命的人。

认定什么以后谁劝都没用。

区别在于——那个人当年折磨的是别人，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

临走前一刻，斯库瓦罗在后门堵她，不是偶遇。

他抱着剑靠在墙边，显然等了有一阵子。

“又堵我？”

“少废话。”

阿祖拉看了看手机，“长话短说，我赶时间。”

斯库瓦罗没计较她的语气。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亢奋，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剑。

“巴利安来招募我。”

阿祖拉停下看表的动作。

“我拒绝了。”

“……”

“但我提了个条件。”

他咧开嘴，那个笑容里有嗜血的兴奋，“我要跟他们的首领决斗，剑帝杜尔。一对一，他答应了。”

阿祖拉看着他。

“下个月。”

“嗯。”

“你觉得自己能赢？”

斯库瓦罗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剑，剑尖对准她，隔着三步的距离。

“好好看着，阿祖拉。”

声音压得很低，压着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看着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子。然后记住，你跟这样的人站在一起过。”

他等着她反驳。

等着她像往常一样毒舌、翻白眼、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把他从头到脚点评一遍。

阿祖拉没说话。

她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然后伸出手。斯库瓦罗下意识往后一退，但没躲开，她的手落在他头发上。

很轻。只是把他被风吹乱的那几缕银发往耳后拨了一下。指腹擦过耳廓，温热的。

斯库瓦罗整个人僵住了。

“头发乱了。”

阿祖拉收回手，表情平淡。

“决斗的时候别这样。影响视线。”

斯库瓦罗张了张嘴。脖子以上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红。

“你——”

“我要赶火车。”

但是步子没迈出去，她又回头，盯着银发少年。

斯库瓦罗看着她，红晕还没退，但他察觉到了什么。

“……干嘛？”

阿祖拉垂下眼睛，“你会回来吗。”

不是问句的语气。太平了，平得像是陈述。

斯库瓦罗皱眉。“废话，当然——”

“你确定吗。”

她抬起眼睛看他。表情跟刚才没什么两样，语气也很淡。但那个眼神不太对。

她站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手垂在身侧，指节发白，“迪诺回加百罗涅之前，”她说，“也没跟我说。你们是不是都觉得，什么都不说就走是很正常的事。”

斯库瓦罗张了张嘴，“他是不是也没想到自己会走。”

“……”

“你们都一样。”

斯库瓦罗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操场的哨声都停了。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动作很重，重得阿祖拉额头撞上去闷响一声。

“你听好。”

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过来，闷闷地震着她的耳膜。

“我才不会死。”

“……”

“不会跑。”

“……”

“那个什么剑帝，我去把他挑翻就回来。你听懂了没有。”

阿祖拉的脸埋在他胸口，没动。

过了几秒，闷闷地传出一句。

“喘不过气了。”

斯库瓦罗松手。

阿祖拉抬起头，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身上有汗味。”

“……老子在这里等了你二十分钟！！”

“我又没让你等。”

斯库瓦罗气得转身就走。

阿祖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花坛拐角。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机

她拔腿就跑。

火车还有十五分钟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