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压在教学楼外墙上。
阿祖拉坐在天台边缘,一条腿垂在外面,手里转着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罐装咖啡。
她已经连续逃了三节课。理由很简单——数学太简单,历史不用学。她本人就是历史。
风吹起她的黑发。她低头看着操场,神情有点困。
不远处的操场上,迪诺正在上体育课。
阿祖拉远远看着他。
他刚才在跑步——但这次没有摔倒,他很正常的跑到一半,然后很自然的溜号了,从中途起他再也没在操场上出现过。
没人发现他。
要么是去喝咖啡了,要么是去吃小点心了。
……真是会享受的小少爷。
她注意到操场边缘有两个陌生男人站了很久。
没穿校服,也没有在看学生。
在看她。
就好像随时可以冲上来制服她。
但是现在还没有。
阿祖拉收回视线,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
她已经习惯这种视线了。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在“学校”里出现过。
不一会儿,天台的门被推开。迪诺在她旁边坐下来,递给她一瓶牛奶。
“给你。食堂阿姨多给我的。”
阿祖拉接过来,没喝,只是拿在手里。
“你不用上课?”
“下节是自习。”迪诺说,“而且我想问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啊,不过Reborn说今天中午要来找我。”
阿祖拉听到那个名字,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婴儿?”
“嗯。”迪诺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他说要给我‘加训’。”
“加训什么?”
“不知道。”迪诺的语气飘忽,“上次他让我在操场上跑圈,跑完五十圈之后又说‘热身结束了’。”
阿祖拉沉默了两秒。
“你跑了五十圈?”
“跑了。”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倒立着再跑五十圈。”
阿祖拉转头看了他一眼。迪诺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你居然还活着。”她说。
“我也很意外。”迪诺真诚地说。
正说着,他的手机震了一下。迪诺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来了。”迪诺站起来,“Reborn说他在旧体育馆等我。”
他往天台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阿祖拉,如果——我是说如果——中午我没来找你吃饭……”
“我会去旧体育馆帮你收尸。”
“好。”迪诺点头,表情居然很认真,“谢谢。”
阿祖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阿祖拉路过走廊,听到几个女生在聊天。
“听说了吗?斯库瓦罗今天好像来学校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个月才来一次吗?”
“有人说在剑道馆看到他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才不去,他那个眼神,看谁都想砍。”
阿祖拉脚步微顿。
斯库瓦罗。这个名字她在论坛里刷到过。剑术天才,在学校里是个传奇——不是因为成绩好,而是因为他几乎不来上课,来了也没人敢惹。
她本来没太在意。但“一个月才来一次”这个信息,让她忽然有点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学校当旅馆?
她决定去看看。
剑道馆在学校的东北角,独立于主教学楼之外,是一栋旧的木制建筑。门口挂着“使用中”的牌子,但从外面听不到任何声音。
阿祖拉推开门。
里面很大,木地板被擦得很亮,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柱。
一个人站在场馆中央。
银发,不算太短,尾部有点翘。外套扔在一边,只穿着黑色的内衫,手里拎着一把木刀。
他背对着门口,正在做挥刀的练习。动作很快,快到阿祖拉的眼睛几乎跟不上。木刀切开空气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咻”声,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鼓点。
阿祖拉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她不懂剑术,但她懂“杀意”。
这个人的每一刀,都是冲着杀死对手去的。不是练习,是狩猎。
银发少年忽然停下了动作。
“谁?”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冷意。
“路过。”阿祖拉说。
少年缓缓转过身。锋利的五官十分冷峻,表情很臭。非常臭。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他八百万,而他已经做好了让所有人还账的准备。
他上下打量了阿祖拉一眼。
“这里不欢迎外人。”
“哦。”阿祖拉点头,“那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干脆到斯库瓦罗都愣了一下。
“喂。”
阿祖拉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哪个班的?”斯库瓦罗问。
“二年A班。”
“叫什么?”
“阿祖拉。”
斯库瓦罗眯起眼。
“阿祖拉?”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个敢跟卢卡对着干的女人?”
阿祖拉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那种蠢事全校都知道了。”斯库瓦罗嗤了一声,“为迪诺那个废柴出头,被揍得趴在地上。丢人。”
阿祖拉没有被激怒。她只是想了想,然后点头。
“确实挺丢人的。”
斯库瓦罗盯着她看了两秒。这个女人没有辩解,没有恼羞成怒,甚至连脸都没红一下。就好像“丢人”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客观事实,不值得激动。
斯库瓦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老子没兴趣跟弱者混在一起。”
他转身要走。
“你说的弱,也包括我吗?”阿祖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斯库瓦罗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睛带着点讥讽。
“你以为自己很强?”
“以前应该挺强。”
“现在呢?”
阿祖拉沉默两秒:“现在一拳就倒。”
“那不就是弱吗!?”
阿祖拉没生气,只是认真想了想:“也对。”
斯库瓦罗觉得这女人不太正常。
阿祖拉忽然站起身。
“不过,”她说,“你也不是没有弱点。”
斯库瓦罗眯起眼:“你说什么?”
阿祖拉看着他手里的木刀:“你是剑士。”
“所以?”
“剑士的手很重要吧。”
斯库瓦罗脸色冷下来。
下一秒,阿祖拉忽然把手里的咖啡朝他扔过去。
斯库瓦罗本能地抬手接住。
“啪嗒。”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低头——自己腰上的钥匙不见了。
阿祖拉站在两步外,手里晃着那串钥匙。
斯库瓦罗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
“刚刚。”阿祖拉低头看着钥匙,“你接东西的时候,注意力会偏移。”
斯库瓦罗的眼神变了。刚才那一下很快。非常快。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
阿祖拉把钥匙扔回去。
“我打架不行,”她诚实地说,“但观察力、时机、骗别人注意力——我应该比你强一点。”
斯库瓦罗接住钥匙,没说话。
风吹过剑道馆。
半晌,他“啧”了一声。
“阴险的女人。”
阿祖拉点头:“很多人都这么说。”
“这不是夸你!!!”
他撂下一句凶狠的话,不再理她。阿祖拉看着斯库瓦罗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天才剑士。
而且看起来是不太会欠人情的类型。
换句话说,很好拿捏。
要是能以后帮她解决掉一些麻烦就好了。
后来阿祖拉观察到斯库瓦罗每天中午会在剑道馆外面的自动贩卖机买同一款饮料——黑咖啡,无糖,罐装,特定品牌。
她提前一天在那台贩卖机里塞了一张小纸条,贴在取物口的挡板内侧。纸条上写着:
“从今天起这款咖啡全部被我包圆了,我将会在它进货的那一刻全部买下,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喝到。——A”
只有字母的署名,只留了一个号码。
第二天,斯库瓦罗买咖啡无果,但是摸到了纸条。
他看了。他皱眉。他盯着那个“A”看了两秒。
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当天晚上,阿祖拉的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
“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喝什么牌子的咖啡?——S”
阿祖拉没有回复。
第二天在学校走廊里遇到斯库瓦罗的时候,斯库瓦罗黑着脸拦住她。
“那个纸条,是你放的?”
“什么纸条?”阿祖拉歪头。
“别装了!”
“哦,”阿祖拉点头,“是我。”
“你——!!”斯库瓦罗青筋暴起,“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