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知道这个人是谁，有次他跑来家里向江肆汇报工作，碰到温砚的时候，还对温砚打了招呼，说温先生好。

当时温砚就记住了他的声音。

杜庭川对着手机屏幕说：“你告诉他我是杜庭川。”

“不好意思，江总真的不方便。”

杜庭川看了温砚一眼，笑道：“那你跟他说我是温砚。”

屏幕那边的人愣了一下：“杜总，别开玩笑了。”

温砚觉得杜庭川像是在调戏一个机器人。机器人愣住的那几秒，像是卡了bug。

温砚觉得挺有趣的，便凑到跟前说了句：“我是温砚。”

对方马上说：“您稍等。”

手机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几声低语，江肆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杜庭川，你还真闲。”

杜庭川又笑了：“江少，你还真忙。”

“温砚呢？”

“就在我旁边。”杜庭川替温砚打了。

“怎么了？”

温砚觉得这句话应该是对他说的。

但杜庭川把手机拿远了：“这不馨馨来了吗……”

江肆的语气又冷了起来：“杜庭川，我对你妹妹没兴趣。”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吃个饭，我们一起，给她接个风。我订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江景。”

任凭杜庭川如何说，江肆兴趣都淡淡的。

那个饭店，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去过了，对他来说没什么稀奇的。

他没带温砚去过，是因为他不喜欢，他也下意识地认为温砚不喜欢。至于为什么不喜欢，江肆觉得那地方有些哗众取宠，菜的味道很一般，量也特别少，一只盘子里就一块肉，他是有钱，但他不傻。

江景更没什么好看的，如果是坐直升机他还可以考虑一下。

杜庭川眼看劝不了江肆，就给了温砚一个眼神。

温砚立马知会：“我还挺想去的。”

江肆愣了一下，一直以来他说什么提议，温砚都毫无意见。

不过这有什么呢，不就是一顿饭，温砚说想去，大概率也只是为了给杜庭川一个面子罢了。

“你想去啊，那就去。”

“爽快！那我就去安排了。”

“等一下，把电话给温砚。”

杜庭川把手机给温砚后很自觉地走远了。

“喂？”

“你现在关掉扩音，然后离杜庭川远点。”

温砚看了眼站在窗前的杜庭川，然后关了扩音：“好了。”

“这算你欠我的，晚上我要补偿。”

温砚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些，他脸色苍白地抿了抿嘴：“知道了。”

第二天温砚又请了一天假。

江肆对本人要求极高，不论是参加会议还是聚会，他都能在约定的时间到达，但他对温砚又是另一种要求，他觉得温砚那个班，想上就上，不想做可以直接走人，也不需要和杜庭川打招呼。

温砚还是按照规章制度，给杜庭川打了个电话。

但他也没觉得自己高尚到哪里去，毕竟他说的胃病也是谎话。

杜庭川不会追问什么，也不会要求他居家办公，只是跟他说明天上班的时候有个市内出差需要温砚陪同。

“哎小心。”

杜庭川拉住了差点儿踩空台阶的温砚。

“谢谢杜哥。”

商务洽谈之后，对方极力要求请杜庭川吃饭。席间，对方的采购总监不停地向温砚劝酒，杜庭川替温砚挡了好几杯。温砚不想让杜庭川难做，同时他也想喝点酒，这一喝就喝了不少。

“没事。”

“手可以放开了吗。”温砚看向杜庭川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虽然隔着衣料，但他仍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温度。

杜庭川马上松手：“噢，抱歉，我真的是有些醉了。”

这个时候时间尚早，刚过八点。他们所在的街道是一个比较有名的旅游景点，千篇一律的仿古建筑，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吃，和其他城市的古镇都相差不多。这里临着一条小河，有几个穿着古代服饰的年轻女孩子蹲在河边把自己手中的莲花灯放在水面上。

杜庭川转头看着温砚的侧脸，心想他也不过才刚二十岁的年纪，本来也应该和那些女孩子一样，过着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

但他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面貌依旧年轻，却住着一个过于苍老的灵魂。

“今天晚上风挺好的，我们要不然在河边散个步，顺便我醒醒酒。”

“好。”

河边的石板路要比街道上的平整很多，人也少，风也很舒适。

路过卖游船门票的小房子，杜庭川问他有没有兴趣，温砚说都行。

500元可以包一条两人座的船，一个小时，杜庭川觉得很值。

他记得杜庭馨小时候有次也很想做这种亮着灯的古船，但那个时候他总觉得幼稚，不过还是陪她坐了，而他在船上接了一个又一个的工作上的电话。

现在他只想聊天。

杜庭川先上船，轮到温砚的时候，杜庭川伸出右手拉他，温砚也没拒绝。

船开始慢慢行驶，有不轻易察觉到的晃动。

两个人靠得很近，各自看了会儿风景，杜庭川说：“其实我妹妹一直喜欢江少来着，我还让你给她行方便，是不是挺过分的。”

温砚马上说：“没关系。”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杜庭川突然觉得愧疚：“其实江少对你挺好的，连对他父母，都没那么嘘寒问暖过。家世已经到金字塔顶端了，人还那么努力，所以他想要的，总会得到。我想说的是，你待在他身边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温砚没有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