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姿羽立马站了起来,收起了方才堪称为苛刻的气势,变得异常柔顺:“江大少啊。没事,我就是跟温砚谈点私事。”
“出去。”
“好,我这就走。”
走之前还朝着温砚眨了眨眼。
江肆想,他们单独在一间房应该有不短的时间了,屋子里都是令他不适的香水味。
看到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粉色睡袍,江肆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江肆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捉奸捉双的无能丈夫,理智告诉他温砚是爱他的,温砚不会背叛他,但眼前的一切又是那么刺目,
温砚的睡袍带子又送了些,衣领敞开的地方可以看到他形状漂亮的锁骨。
嫉妒就是比较。如果你不要比较,嫉妒就会消失。——(印)奥修
江肆觉得他并没有和文姿羽比较,她不配和他比较,但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穿好衣服,我们该走了。”
他们在一起之后,温砚说的做的都会故意顺着江肆,以讨他开心。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两个人就是金主与情人的关系,温砚虽然做得不够好,但自认为也是一个合格的情人。
现在,温砚觉得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他下意识地急于解释。
“江肆,我……”
“先穿衣服。”江肆又重复了一遍。
温砚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椅背上的粉色浴袍已经被丢尽了垃圾桶。
陈志一手提着江肆的笔电,一手抱着那个巨大的粉色狐狸玩偶,他今天穿着正装,在门口站得笔直,很像电影里的保镖。手上的玩偶和他的装扮形成了很大的反差,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有些温情。
直到上了车,温砚才后知后觉地问:“我们不等他们吗?”
“不用。”江肆的语言变得特别简短与被动,这是他生气的表现之一。
江肆把温砚送回家之后就走了,直到凌晨三点零二分才回来。
温砚之所以知道这么精确,是因为他一分一秒都没合眼。
江肆推开卧室房门的那一刻,温砚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江肆。”
江肆没说话,站在门口看了温砚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床边。
温砚直起身子抱住了江肆。
江肆双手揽上他的背,手下都是柔软的棉质睡衣的触感,他知道,在那一层布料之下,温砚的脊背皮肤要更柔软更丝滑。
温砚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香味,还有淡淡的奶香,后者是他每天逼迫式地让温砚喝牛奶导致的。
温砚年龄比他大几个月,具体是几个月他不想记得,他一直都想在温砚面前维持一个照顾者的角色,好让温砚觉得自己是非常可靠的人。
尼采说,爱是自我超越,而非自我满足。
江肆仍旧不懂,这两者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界限。
在英国读高中的时候,他有很多空闲,他把这些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学校图书馆的哲学书上,他还与伦敦经济政治学院的哲学教授互通邮件寻求疑虑的答案,教授说他很有天分,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鼓励他继续钻研。
关于尼采的那句话,教授始终无法说服他,最后教授说,Only when you truly learn to love someone can you really understand what love is.
江肆觉得,他是真的爱着温砚,可还是不懂。所以大概率是那个教授在胡扯。
“怎么还没睡?”
温砚从江肆怀中抬起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卧室台灯,暗暗的,但衬得温砚的眼睛特别亮,“我有话要说。”
江肆抬手抚摸温砚的眼尾:“你想说你和文姿羽,还是你爸爸的事。”
温砚想,他果然都知道啊。
温婧小时候特别喜欢玩芭比娃娃,温向东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温婧有芭比娃娃的模拟卧室、浴室、书房、厨房……还有很多衣服鞋子和mini的塑料化妆用品。温婧就像一个主宰者,她可以随意摆布芭比的一切,她还给芭比起了名字,叫梦蝶。
温砚当时觉得很有趣,现在想来多少有点残忍,不过幸运的是梦蝶全身都由塑料制成,她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但温砚有。
温砚讨厌这种没有隐私的感觉。就算温婧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他们彼此之间仍保留有各自的秘密。
但江肆知道他的一切,也安排他的一切。
“我和文姿羽没什么。”温砚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在他和江肆做交易的那一刻起,他就要接受这一切:“我爸爸……我有次和我爸爸见面,被文姿羽看到了,仅此而已。后来她和我爸好像还有接触,她说她借给我爸爸三万块,我现在还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江肆说得非常确定,好像文姿羽和温向东见面的时候,他就在场一样。
和江肆交流非常消耗脑细胞。
温砚要思考如何回答能让江肆满意,有最好能对自己更有利。
他知道江肆不喜欢她和别人有往来,别说是文姿羽了,就连他和将志辉一起吃饭他都不怎么高兴。
不来往的意思就是不相欠。
“我……我打算去找份兼职可以吗,我会把钱还给她的。”
“兼职?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江肆的声音算得上温柔,但温砚的肩膀却小小地瑟缩了一下。
温砚知道直接说出了错误的答案,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不想因为这件小事麻烦你。”
“你不该麻烦我吗?”江肆继续反问。
在温砚看来,江肆的意思就是他要温砚完全依赖他活着。温砚能理解江肆的想法,这应该是男人的通病,让身边的人崇拜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温砚也是男人,他不喜欢这样,但此时此刻,以及未来可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深埋心底,他要逼自己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情,逼自己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瞒着你什么。”温砚现在谎话可以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