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在说谎的时候会眼神躲闪,会摸鼻子,但温砚可以睁着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江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虚伪的谎言。
江肆坐了下来,轻轻按了下温砚的后脑勺,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xiongtang:“钱我已经还了。你好像有些怕我。温砚,我们是爱人,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我都会帮你。”
“好。”温砚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次危机已经可以顺利度过。
“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玩那些项目吗?我要听实话。”
温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江肆说想听实话,其实是想听他喜欢听的实话。
温砚表情慵懒,双手抱紧了江肆:“其实挺刺激的,就是我有些晕。”
“下次我不会带你去玩那些了。”
江肆低下头,摸了摸温砚的下巴:“以后你不喜欢的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不会强迫你的。”
“好。”温砚垂下眼,还想加一句:你对我真好之类的话。又觉得有些过了,就没说出口。
心里没了压力,他原本又觉得眩晕,所以很快就睡了过去。
模糊间听到开门的动静,是陈志又来给他送餐了。
这几天江肆都不在。
他好像一直在睡,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
下床的时候腿有些软,他被地上的枕头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原本他还是想在陈志面前保持一下形象的,比如去开门直接换件衣服而不是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洗把脸而不是睡眼惺忪的样子。
但他真的很累,越睡越累。
陈志一到饭点儿就给他送餐,他连揭开包装的力气都没有,拿了东西就随手丢在客厅的桌子上,现在桌子都几乎堆满了。
“我会吃的,谢谢。”
陈志这次有些反常,他送了东西依旧站在门口。
温砚没马上关门,向他投去了疑问的眼神。
“今天您下午有课。”陈志的声音冷冷的。
“周几了?”温砚挠了挠头。
“周三。”
温砚思考了半分钟之后一下子清醒过来:“什么!”
他立马跑去浴室,牙刷到一半又跑出来问陈志:“几点的课。”
“两点。”陈志好心地看了眼手表,提醒道:“现在是十二点五十。”
这之后,温砚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一种眩晕的状态。从外表看起来他还和往常一样,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但温砚总有种灵魂脱离躯体的感觉。五脏六腑错了位,搅作一团,难受得紧。但他好像有了第三视角,就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浮在半空,俯瞰这个浑浊肮脏的世界。
陈志每天负责他的饮食起居,接送他上下学,这还是他上幼稚园时候的待遇,那个时候温婧还没有出生,萧艳非常疼爱他这个唯一的儿子。有了温婧之后,他便失去了很多权利,他一直想要重温父母之爱,或者其他别的什么人来爱他。
但真有了这样的人,反而觉得没那么想要了。
他也不觉得有束缚,更像是一种习惯了的无感。
江肆给的,不论是价格昂高的名牌衣服,抑或是让他害怕的大摆锤,好坏他都没有办法拒绝。
人在过于关注自己的时候,就会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变得迟钝。
学期过了一大半的时候,温砚才发现,他很久没有见到贺子成了。江肆也很少带他去参加什么朋友的聚会了。
出去玩的时候,也变成了江肆和他两个人。
之前和家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开心是开心的,但旅游结束之后会很累,像是透支了精力和开心一样,整整一个星期,都会变得浑身无力无精打采。
但和江肆外出很不一样,江肆会带他去带有巨大游泳池的度假酒店,酒店大多在郊区,环境很好,有时候还有山,可以泡温泉。泡一会儿他们就会酒店歇息去了,酒店也有各色美食,想吃什么可以打酒店电话,就会有人送到房门口,也可以下楼去餐厅就餐。沙滩上的太阳晒得人很心里满满的,像是要随着冰淇淋一起融化掉一样。
这样的度假结束之后,温砚只觉得身心舒畅。
温砚觉得自己堕落得不行,他想起一句话,人总要被生活欺凌的,与其抗争不如享受。
不过江肆也有疯狂的时候。
有次江肆神神秘秘地说带他要去一个好地方,说是他精心准备了好久的。
他们到了一家酒店,推开房间门,里面的布置让温砚下意识地看了眼房间号。
这间房间的内部构造,简直和学校的文体中心一模一样,就是温砚他们练舞的地方。
“怎么样,是不是很逼真?”江肆贴在他身后,在他耳边低语,右手关上了房门。
也是在文体中心,江肆满清热情地来给温砚送水,结果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温砚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说了什么了,总之是拒绝江肆的话,好像还让他很生气。
这算是江肆的一种报复吗,温砚躺在这间房间的舞台上,被江肆亲密地抱着。
是报复,抑或是执念呢?
这场折磨人的□□结束之后,温砚用江肆的外套裹紧自己,缩着身子透过车窗,那种眩晕感再次袭击。
江肆倒是很满意,给他买了块价值不菲的名表。
那时温砚正陷入沉睡,睡了个昏天地暗,甚至还逃了两节课。醒来之后他就吐了。慌忙中他不小心踩到了那块名表,脚底还被刺破了。
温砚对江肆之前的印象,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公子哥,有时候有些任性,仅此而已。慢慢了解之后,他觉得,江肆其实是一个城府深沉的人,掌控欲强,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江肆还年轻,心里的情绪急于表现出来,有时候会被温砚的表演所迷惑,但历经几年沉淀之后,温砚觉得他一定是自己应对不了的那种人。
面对江肆的时候,温砚只有迎合。他不知道他们两个这样会持续多久,可能下一秒江肆就会让他滚,也可能会笑着邀他突然飞去某个城市只为吃一顿饭。
如此,惴惴不安。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温砚知道他会离开江肆,这一天好像就快到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