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地牢的看守长,以残暴嗜杀闻名,死在他铁鞭下的囚犯不计其数。
他显然也看到了这群不速之客。
愣了一瞬,凶胡那张肥硕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狞笑。
“好哇,”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石头,“真有老鼠钻进来了。”
他身后四名守卫同时拔刀,刀刃出鞘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冰冷而刺耳。
“还有你,”凶胡的目光落在阿吉身上,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小杂种,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阿吉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赤焰军战士挡住。
夜枭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战斗姿态。
两名赤焰军战士也各自握紧兵刃,将阿吉护在身后。
通道狭窄,避无可避。
退,是死路;进,是刀锋。
凶胡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狞笑着挥动铁鞭,鞭身破空,发出“呜”的一声尖啸,朝着夜枭的面门砸来。
“给老子——”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裴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的情绪——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口。
裴照想到了阿霓。
想到那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阴暗的牢房里,想到她可能遭受的折磨,想到凶胡那沾满血污的铁鞭曾经落在她身上——
一股暴烈的愤怒轰然冲上头顶。
他不再压制。
那股情绪混合着言灵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凶胡和四名守卫倾泻而出。
通道内的光线骤然扭曲。
在凶胡眼中,迎面冲来的不再是几个黑衣人,而是无数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怨魂。
它们从墙壁里钻出,从地面下爬起,张牙舞爪地扑来,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空洞的眼眶里淌着黑血。
脚下,地面仿佛裂开了。
裂缝里透出灼热的红光,如同地狱的入口,热浪扑面,带着硫磺和焦肉的气味。
“鬼!”一名守卫精神崩溃,惨叫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有鬼!
救命——“
凶胡的动作也是一滞。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三角眼瞪得滚圆,手里的铁鞭僵在半空。
那张肥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超自然的恐惧。
就是这一瞬。
夜枭怎会错过这机会。
他的身影如电掠过,短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刺入凶胡心口。
刀刃穿透皮肉、切断肋骨、直没入柄,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刀柄流到夜枭的手指上,温热而粘稠。
凶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截刀柄,眼中的凶光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夜枭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拔出短刃,反手一挥,刀锋割开另一名恍惚守卫的喉咙。
血线飞溅,那人捂着脖子倒下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发不出惨叫。
剩下两名守卫被赤焰军战士迅速解决,一人被匕首刺穿心脏,另一人被拧断了脖子。
通道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液滴落在石板上的“滴答”声。
裴照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墙壁。
额角的血管在剧烈跳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剧烈的头痛袭来,视线有些模糊,耳膜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
精神力透支了。
夜枭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力道很大,将他几乎半提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一只手扶着裴照,另一只手已经从凶胡腰间拽下了那枚特制的牢门钥匙。
钥匙上沾着血,握在手里滑腻腻的,带着一丝余温。
“撑住,”夜枭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快到了。”
裴照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眩晕感强行压下去。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事。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阿吉蹲在一旁,脸色依旧惨白,但他看着凶胡那具肥胖的尸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往这边,”他站起身,指着通道深处,声音依旧发颤,却比方才坚定了一些,“最里面那间……”
夜枭没有多问,扶着裴照,朝阿吉所指的方向走去。
通道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腐臭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前方,隐约能看到一排铁栅栏门,栅栏后面是漆黑的牢房,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或者铁链拖地的声响。
夜枭停在一扇铁门前,将那枚沾血的钥匙插入锁孔。
锁开了。
他推开铁栅栏门,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油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