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在。”周秉文心惊肉跳地应着。
“为什么要脱他的鞋?”
周秉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石板上,啪嗒啪嗒的。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臣、臣只是觉得……燕世子毕竟是北凉人,自然要守北凉的规矩,别到时候回了北凉,被人骂数典忘祖、坏了规矩……”
许非晚听完,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北凉的规矩?”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本宫看,这倒是你周秉文自己的规矩。”
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地响,整个人像一片在秋风里瑟瑟发抖的枯叶。
“把鞋脱了。”许非晚翻了个白眼,对周秉文下了命令。
“……啊?”周秉文没反应过来。
“这是本宫的规矩,你在本宫面前不许穿鞋。”
“殿下……殿下恕罪,臣、臣知错……”
“是不是不想脱?”许非晚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周秉文最快:“……是、是。”
“你叔父最近在家干什么呢?”许非晚抠了抠手指甲。
“回、回殿下……”周秉文愣了愣,“叔父在、在抄书,抄……《论语》。”
“回去让他分你一本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好好学学——学不懂的话就找你爷爷问问,什么时候学明白了,再来本宫面前晃。”
许非晚又一脚踹在周秉文肩上,周秉文侧身反倒在地,一边的沈昭被吓得又往旁边挪了几寸,这也让许非晚注意到了他:“沈昭?”
“臣在……”沈昭哆哆嗦嗦地答了话。
“周秉文不会脱鞋,你帮帮他。”
“是、是……”沈昭又向前挪了几步,一脸痛苦地将手伸向周秉文的鞋子,他手抖得厉害,摸索了半天才把周秉文的鞋子脱下来。
“还有袜子。”
“是是是……”沈昭又手忙脚乱地脱了周秉文的袜子。
两只白生生的脚露出来,踩在灰扑扑的石板上,脚趾蜷缩着,狼狈极了。
“还是沈公子利索。”
“臣、臣不敢当,”沈昭老老实实地跪在许非晚脚下,忽然又想起什么了一样抬起了头,脸上挂着两行泪,声音带着哭腔,“殿下,臣方才一时糊涂,才、才对燕世子不敬……求、求殿下开恩……”
“开恩?”许非晚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本宫问你,你爹的折子精简好了没?”
“啊?”
许非晚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爹上个月递的折子,写得不错,就是废话多了点。本宫让你爹精简精简,别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往上写。你爹还没精简完,你先精简上了——把你爹教你的礼数都给精简没了?”
“臣不敢!臣一时失言!求殿下开恩!”沈昭捣头如蒜。
许非晚直起身,一脸嫌弃地退了一步:“你鞋子怎么还在你脚上?”
沈昭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却像有了自己的主意一样,弯下腰,三下五除二把鞋袜都脱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然后又乖乖巧巧地跪好,像一只被训练过的狗。
许非晚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又走到第三个公子面前——这个她不太认识,看着面生,估计是哪家的旁支子弟,正趴在地上抖得像秋天的落叶。
“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