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色袍子在后面推了一把他的后背:“快磕快磕,别磨叽。我们这么多人等着你呢,你一个人耽误大家的时间。”
墨绿色袍子蹲在前面,一手按着燕迟的后脑勺,一手拎着酒壶,打了个酒嗝,酒气喷在燕迟脸上:“磕,磕完了爷赏你杯酒喝。”
几个贵女远远地看着,陈绮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说:“你们看他那个样子,光着脚跪在那儿,跟个叫花子似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贵女接话,“啧,堂堂先帝嫡子,混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死什么死,”陈绮嗤了一声,“死了多可惜,留着他慢慢玩呗。”
周惜君站在一旁,端着茶杯,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她的目光在燕迟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纪逢川端着酒杯,安静地看着跪在祖父刀前的燕迟,抿了一口酒,没有说一个字。酒液入口,微甜,微涩,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弥漫开来。他的目光从燕迟身上移到祖父的刀上,又从刀上移回燕迟身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只有嘴角那抹若隐若无的笑意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
燕迟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赤着脚,膝盖磕在石板上,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但他咬着牙,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被那些公子哥们一起按着,磕了一个头。
周秉文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来,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燕迟,笑得很是畅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就对了嘛。燕世子,你别怪我们。我们这是替你着想,替你守规矩。你回了北凉,还得感谢我们呢。”
沈昭也跟着站起来,笑嘻嘻地附和:“就是就是,燕世子,你可记着我们的好。”
宝蓝色袍子从后面站起来,叉着腰,喘了口气,一脸得意:“累死我了,这活儿还真不轻松。”
墨绿色袍子含混不清地说:“行了行了,跪都跪了,散了吧散了吧,喝酒去。”
几个人说说笑笑,像刚干完一件值得炫耀的大事,正准备散去。
突然——
周秉文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和手掌同时磕在石板上,疼得他“嗷”地叫了出来,声音又尖又响,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趴在地上,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膝盖上的疼痛从膝盖骨蔓延到整条腿,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本能地转过头,想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踹他,嘴已经张开了,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
“哪个不长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