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歌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法蒂玛默默地递过来一张纸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吃完饭,阿里带宋海歌上楼休息。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新的床单,枕头上放着一小束干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烈士陵园。”阿里说,“守墓人阿里·艾哈迈德会在那里等你。”
宋海歌点了点头。
阿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来说:“宋女士,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您说。”
“我父亲临终前跟我说,要我一定要想办法联系上宋正远先生的家人。他说,宋正远先生是中国人,但他的心有一部分留在了巴基斯坦,留在那些修路的战友中间。如果我们不替他守着这份记忆,就没有人会替他守了。”
宋海歌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用力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阿里走后,宋海歌在床边坐了很久。她拿出手机,看到莫少兰发来的好几条消息,从“到了吗”到“怎么不回消息”到“你是不是没信号”,最后一条是“无论多晚,到了就给我报平安”。
她擦干眼泪,给莫少兰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莫少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心:“你终于有信号了。”
“到了,在阿里叔叔家里。”宋海歌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明天早上去烈士陵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莫少兰轻轻问:“你哭了?”
“嗯。”宋海歌没有否认,“听阿里叔叔讲了很多我爷爷的事,没忍住。”
“哭出来也好,别憋着。”莫少兰的声音很轻很柔,“海歌,你替我去给烈士们鞠个躬,我也谢谢他们。”
宋海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好。”
挂了电话,宋海歌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吉尔吉特的夜风带着雪山的凉意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飘动。远处山影重重叠叠,月光洒在山脊上,把那些粗粝的石头镀上了一层银色。
她合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爷爷,明天我就去看你的战友了。你要是能听见,就保佑我明天顺顺利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