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难怪国内的资本家们如此焦虑。”勃兰特叹息一声,“你当上军备部长之后,企业家们肯定抢着跟你要原料。你现在就像一只鸟妈妈,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抢着跟你要食吃。喂了这个就饿了那个,难办咯!”
“妈妈?不敢当。”施佩尔放下酒杯,无奈地揉着太阳穴,“在他们面前,我感觉自己不像是部长,更像个低声下气的仆人。”
“我平时只和医学圈打交道,商人们的德行如何,还真不清楚。”勃兰特微微一笑,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施佩尔冷笑一声,打开了话匣子:
“这群企业家其实最现实。一开始,他们听了演讲,以为元首上台后会摧毁劳工组织,让他们无限制开厂,无拘无束地压榨利润,于是狂热地欢迎元首掌权。”
“然而纳粹政府根本没有解散劳工组织,反而严格规定了工厂产品的种类和价格,在限制企业的情况下不断增加赋税负担,于是企业家们抱怨连连。”
“但接下来,这些资本家发现,即便受到诸多限制,他们还是能够疯狂赚钱,因为他们接到的军备订单开始像雪片一样飞来。企业家工厂里的机轮隆隆不绝,每个人都忙碌得像蜜蜂。”
“元首还建立了劳工阵线。工人们在这里享受福利,变得安分守己,不再动不动就罢工。加上国民收入翻倍,资本家们赚得盆满钵满,笑得合不拢嘴,又把元首奉为神明。”
“开战后,企业家们挣得更多了。一开始战况频频报捷,从占领国掠夺来的物资一卡车一卡车地运回来,国内的企业家们坐地分赃,笑逐颜开,皆大欢喜。”
“但自从攻打苏联失败,美国加入战局,我们能获取的原材料便一天少过一天。连一些中立国也迫于国际压力,对我们实施了稀有金属禁运。眼看着工厂就要陷入停摆,资本家们又开始抱怨了。”
“他们既想要世界顶级强国的红利,又不想承担战争的代价。而元首上台又是靠这些大企业和财阀集团扶植的,不想得罪任何一方,于是把决策权全都交给了军备部,压力全落到了我头上。”
“确实,一旦品尝过暴利的滋味,就没人会甘愿回到过去。”勃兰特接过话茬,“所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解决谈不上,只能缓解。如果全国立刻转入战时经济状态,我想还可以撑上几年。”
战时经济,意味着国家全面接管经济体制,民用企业转产军品,一切为战争让路。
勃兰特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和元首好好谈谈,让他下令转型呢?”
“难就难在这里,元首不会答应的。”施佩尔一口饮尽杯中的啤酒,挫败地一顿空杯,“他固执地要维持国内和平繁荣的假象,生怕消费品短缺会引起民众不满,动摇他的支持率。”
“简直不可理喻!”勃兰特难以置信,“现在是1942年了!闪电战时代已经结束,只有稳扎稳打才能更进一步。为了虚无的面子,就要牺牲胜利?”
“别说全面转型了,就在前几天,我恳求他,至少下令让国内的妇女们参加劳动,弥补劳动力短缺。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怎么回答的?”
“元首说:‘不,妇女们必须被保护好。她们有其他任务,她们必须为德意志养育孩子。’”
“这是什么疯子逻辑?”饶是勃兰特温文尔雅,也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
“办法有倒是有,比如减少浪费,降低重复劳动,政策合理化……”施佩尔慢慢数着,脸色并不乐观,“但这些措施都是杯水车薪。”
勃兰特长叹一声,他知道施佩尔新官上任肯定会遇到困难,却没想到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国际上的压力、元首的固执、资本家的贪婪……施佩尔已经陷入了一张由官僚主义和利益斗争编织的巨网中。
“别这么灰心,我的朋友。”勃兰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转移沉重的话题,“再说了,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待会儿要是让维尔特看见了,岂不是又要让他为你担心了。”
“维尔特?”施佩尔的目光落在那杯始终未动的果汁上,恍然大悟,“他也要来?”
“是啊,他今天下午就要坐火车去波兰上任了。”勃兰特看了看手表,“我特意约他过来,算是道个别。”
话音刚落,包厢门口就探进一个脑袋:“勃兰特!施佩尔!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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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段历史:
1938年,希特勒任命建筑师出身的施佩尔修了大臣花园。
施佩尔没有让希特勒失望,这座建筑成了日耳曼力量的宏伟象征。从设计风格可以看出,设计者希望这座建筑能够如同第三帝国的千年基业,永存不朽。
新大臣花园建好后,希特勒十分满意。施佩尔在纳粹党内的地位也越来越高,成了与勃兰特齐名的晋升速度最快的年轻人。
——《少年纳粹亲历第三帝国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