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逐渐散开,黄昏就要降临,我终于追上了他。
“乔希!”我在他身后出声唤他。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你去哪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下?”
就跟刚认识他时一样,可此刻的我,却没由来的生出莫名的气恼。
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气氛随着他的态度转变,骤然变得陌生又冰冷。我方才鼓起来的底气也跟着瓦解、溃散。
我们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对峙,谁都没有说话。恍惚间,我仿佛看见有一条狭长又遥远的小河,横亘在我们之间。从前本来有一座足以安稳踏过的小桥,不知何时悄然坍塌,只剩两岸遥遥相望的彼此。
僵持被无限拉长,直到天边的霞光一点点褪尽,夜色顺着街巷慢慢蔓延开来。我攥紧指尖,试探地向前迈了半步,小心翼翼地摸上他的手:“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那我们就早点回家,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告诉我,别不理我行吗?”
开口时我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微弱的像蚊子一样。
我在心里茫然自问,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明明两天前还好好的,不是吗?
带他出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我就应该留在家里,是不是就能避免?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像刚认识他时的那样,冷淡、戏谑。
“我能有什么不舒服?”他反问我,没什么好气。
我微微低头,小声解释:“我是说你要是不舒服的话……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烦躁,语速极快又直白:“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快得我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那句话像动车一样“咻”地一声飞过去,最后只剩下轰鸣声在我耳边回荡。
我……
管得太多了吗?
我手足无措地呆愣在原地。
“西棠?”
梅朵的声音从近处传来,才将我从失神中拉扯回来。
刚才无限放大的空间感和声音在此刻渐渐减弱,恢复了平常。
我木然转头望去,视线慢慢聚焦,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此刻正站在街边。
一群年轻人围着篝火谈笑风生,梅朵从人群中起身向我奔来:“大家聚在一起玩游戏呢,一起?”
我下意识就想推辞,此刻心里乱糟糟的,毫无兴致。我满脑子都是乔希,他向来不喜欢喧闹,一定会擅自回去,我只想找个由头,跟他单独待一会儿。
斟酌着措辞,我轻声开口推辞:“乔希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我怕他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我。
乔希不知何时站在了我前面,他微微昂着下巴,垂着眼帘斜睨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玩玩就是。”
突如其来的回应让梅朵瞬间愣了神,她看看乔希:“原来不是哑巴啊……”,又转头看看我,眼神里充满诧异。
梅朵看出了我的局促:“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回去休息也好。”
我轻轻摇了摇头,勉强地笑了笑:“没事,明天就要离开了,玩玩也好。”
乔希自顾自地往前走,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他的身影竟然这么高大而疏离。
梅朵领着我跟在他身后往篝火边走,一路上频频回头,满脸担忧地看向我,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我和乔希之间不对劲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