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在篝火边缘默默坐下,此时大家正准备玩传碗敬酒的游戏。
我偷偷观察乔希的反应,他毫无不耐,甚至看得认真。
篝火圈的领头人是个叫李信择的青年,看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是来这旅行的游客,但跟当地男人典型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区别——黧黑的皮肤,健壮的体型,浑身透着爽朗的劲儿,显然已经待在这里许久了。
李信择清了清嗓子,大声介绍着游戏规则:“咱们围着圈传青稞酒碗,鼓声停的时候,酒碗在谁手里,谁就任选一人敬酒碰碗,喝多喝少全凭心意。”
听完规则,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或许能借着这个游戏缓和一下我跟乔希的关系。
梅朵在一旁轻声安慰我:“你应该有自己的事情干,跟着我们玩两局就好了。”
我再次轻轻点头,强颜欢笑,露出一副“没关系”的样子。
悠扬的藏歌在夜色里响起,大家跟着旋律轻声哼唱,盛满青稞酒的木碗在众人手中缓缓传递。
鼓声戛然而止,第一碗酒稳稳传到了梅朵手中。
李信择立刻跟着众人起哄,笑着喊:“大美人!你准备将这碗酒敬给谁呢?”
“好讨厌啊你们!”梅朵故作害羞地嗔怪一句,随即起身,在人群里轻快地滑了一步。
藏式裙摆瞬间如花朵般铺开打转,明艳的模样,引得在场的男人个个眼神发亮,兴奋不已。
她转了一圈,径直走到我和乔希面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邪魅,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西棠!”她脆生生喊着我的名字,双手捧着酒碗,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瞬间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地看向周围起哄的人群,余光飞快瞥向身旁的乔希,还妄想着他能给我一点眼神,或是一丝反应,帮我缓解这份尴尬。
终究是徒劳。
我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端起酒碗,一口一口将碗中青稞酒喝得干干净净。
梅朵在一旁笑得咯咯作响,伸手一把揽过我的肩膀,轻轻戳着我的脸颊,“你这个笨蛋!又没人让你喝干净呀!”
李信择见状哈哈大笑,朝着梅朵说道:“人家小伙子实在,你可别欺负他!”
我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跟着众人傻笑,坐回原地时,又忍不住悄悄瞄了乔希一眼,依旧盼着他能有半点动容。
可他只是淡淡打了个哈欠,眼神都没往我这边偏一下。
“你困了吗?”我忍不住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依旧侧着脸,理都没理我,仿佛我只是身边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论我如何,他都不会看我一眼。
好吧。
我暗自苦笑,不愿自讨无趣,便不再开口,默默盯着跳动的篝火。
“玩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篝火外传来,王树大步走来,抬手一把拍在李信择的肩膀上。
“呦,王树!我们这帮小年轻玩的游戏,你也要来凑个热闹啊?”他笑着打趣,看得出来,王树凭着自来熟的性子,早已和这里的人打成了一片。
“嘿,你们这是搞年龄歧视呢?”王树故作不爽地伸着脖子。
李信择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快过来一起玩!”
王树欣然加入,第二轮传酒游戏随即开始。藏歌依旧,鼓声起伏,酒碗在众人手中再次传递,这一次鼓声停下,酒碗落在了梅朵正对面的一个紫衣姑娘手里。
篝火的衬托下,我清晰地看到梅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戾气与不爽毫不掩饰。
她往我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嘀咕:“你瞧她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每次传酒都刻意在手里多停好几秒,转头又装作不懂规则,莽撞地传给别人,看着就心烦。”
我听着,只能尴尬地陪着笑,不敢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