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总是带着凉意，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林砚坐在窗边，看着雨丝打湿窗棂，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又画了个小小的船——像他们曾经叠过的那只。

“在画什么？”顾寒舟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些许凉意。

林砚捧着茶杯，指了指玻璃上的画：“画我们。”

顾寒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笑了：“这个船画得比上次好。”

“那是，”林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偷偷练过的。”

雨声敲打着玻璃，屋里暖融融的。顾寒舟挨着他坐下，翻开一本旧相册，里面夹着些泛黄的照片——有初春的玉兰，盛夏的荷塘，深秋的红叶，还有一张小小的，是他刚把林砚带回来时，对方缩在沙发角落的样子，眼神怯怯的，像只受惊的猫。

“你看，”顾寒舟指着那张照片，“那时候你才这么点。”

林砚凑过去看，脸颊有些发烫：“那时候我怕你……”怕他像实验室里的人一样，怕他随时会把自己丢回去。

顾寒舟合上相册，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以后不用怕了。”

林砚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雨声渐密，像一首温柔的曲子，裹着屋里的暖意，把两个人的影子揉在一起。他忽然想起顾寒舟说过的话，说这里是他们的家。

原来家就是这样的——有暖茶，有雨声，有身边的人，还有藏在时光里，慢慢酿出的甜。

“顾寒舟，”他轻声说，“雨停了我们去捡枫叶吧？我想做书签。”

“好。”顾寒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捡最红的那种。”

雨还在下，但林砚心里已经盼着天晴了。盼着和他一起踩过湿漉漉的落叶，盼着把最红的枫叶夹进书里，盼着这样的日子，能一直一直过下去。

雨停的时候，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草木香。林砚拉着顾寒舟的手往山上跑，路边的枫叶被雨水洗得透亮，红得像一团团小火苗，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满地碎红。

“你看这个！”林砚捡起一片巴掌大的枫叶，叶边带着精致的锯齿，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叶脉清晰可见，像画出来的一样。

顾寒舟也弯腰捡起一片，比林砚手里的略小些，却红得更均匀。“这片也好看。”他把枫叶递过去，“夹在一起。”

林砚小心翼翼地把两片枫叶叠好，放进随身的小布袋里，又继续往前跑。他的靴子踩在积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顾寒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

走到半山腰的枫树林时，林砚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岩石：“那里有只小松鼠！”

一只棕红色的小松鼠正蹲在岩石上，捧着颗松果啃得正香，听到动静，警惕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嗖”地一下蹿上树，消失在枝叶间。

林砚看得直笑：“跑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