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走到他身边,伸手拂去他发梢的一片枫叶:“再往前走走,前面的枫叶更红。”
两人并肩往深处走,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为他们伴奏。林砚时不时弯腰捡起喜欢的枫叶,顾寒舟就耐心地等他,手里渐渐也攒了一小把。
夕阳西下时,两人的布袋都鼓了起来。林砚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枫叶一片片摊开,红的、橙的、黄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顾寒舟挨着他坐下,替他擦掉沾在指尖的泥土。
“回去把它们压平,就能做书签了。”林砚的声音里满是期待,“我们的书里,都要夹上。”
“好。”顾寒舟看着他被夕阳染红的侧脸,轻声说,“每本书里都夹。”
晚风拂过,枫叶又落下来几片,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林砚仰头看着顾寒舟,眼里映着漫天霞光,像盛着整个秋天的温柔。
原来幸福可以这样简单,不过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捡捡枫叶,看看夕阳,让时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柔软而绵长。
回到家时,暮色已经漫进窗棂。林砚找出厚重的词典,小心翼翼地把枫叶夹进去,又在上面压了本沉甸甸的线装书。“这样压一晚上,明天就平平整整了。”他拍了拍词典,像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
顾寒舟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锅里飘出排骨的香气,混着窗外的桂花香,在屋里漫开。林砚凑过去,扒着门框看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安心——烟火气缠绕着两个人,像藤蔓一样,把日子织得密密实实。
“要帮忙吗?”林砚踮起脚尖,往锅里看了一眼,咕嘟冒泡的汤里浮着几块玉米,黄澄澄的惹人馋。
“不用,”顾寒舟回头笑了笑,“去坐着等就好,很快就好。”
林砚却不肯走,就站在旁边看着,看他切姜蒜时专注的侧脸,看他舀汤时手腕的弧度,看火光映在他眼底的暖光。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捡来的枫叶一样,被他悄悄藏进心里,成了舍不得丢掉的珍宝。
晚饭时,林砚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排骨汤,玉米的甜混着排骨的香,暖得胃里舒舒服服。他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进顾寒舟碗里:“你多吃点。”
顾寒舟笑着夹回来:“你正在长身体,你吃。”
两人推让了几番,最后还是林砚乖乖吃掉了。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来,透过窗纸,在桌上投下淡淡的光。
饭后,林砚坐在灯下,看着顾寒舟把枫叶书签一一夹进他们常看的书里。《植物图鉴》里夹了片橙红的,《星象图》里夹了片朱红的,连顾寒舟那本翻旧了的诗集里,也夹了片最红的。
“这样翻开书,就能想起今天了。”林砚托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顾寒舟放下书,走到他身边,弯腰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像落下一片温柔的枫叶。“不止今天,”他轻声说,“以后的每一天,都要记着。”
灯光昏黄,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屋里的暖意和窗外的月光缠在一起,把这个秋夜,酿得格外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