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半晌字，07的手腕有些发酸，他放下笔，看着纸上渐渐像样的字迹，心里偷偷乐。顾寒舟端来温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歇会儿。”

07仰头喝了两口，水珠顺着嘴角滑落，顾寒舟伸手替他擦掉，指尖擦过下巴时，07像被羽毛拂过，微微瑟缩了一下。

“下午教你叠纸船吧？”顾寒舟忽然说，“等开春雪化了，院子里的积水能放船。”

07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他从没叠过纸船，光是想象着小小的纸船漂在水上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顾寒舟拿出几张素色的纸，耐心地教07折纸。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纸张在他手里翻折几下，就有了船的模样。07学得慢，纸角总也对不齐，急得鼻尖冒汗。

顾寒舟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步步叠，指尖相触的地方暖融融的。“别急，慢慢来，”他的声音很轻，“你看，这样一折，船身就出来了。”

终于，07手里也有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纸船。他举起来给顾寒舟看，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像不像？”

“像，”顾寒舟笑着点头，拿起自己叠的那只，和他的并排放在桌上，“是我们一起叠的船。”

两只纸船静静躺着，阳光在它们身上镀上金边，仿佛下一秒就要扬帆起航，载着这一室的温暖，驶向漫长而安稳的岁月。

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07盯着桌上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纸船，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他偷偷抬眼瞥了顾寒舟一眼，对方正垂眸看着纸船，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等雪彻底化了，”顾寒舟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我们就把它们放到院子的水洼里去，好不好？”

07猛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船的边缘，小声应了句“好”。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跳得厉害——原来他还记得早上说的话。

顾寒舟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漾开一抹浅笑，没再说话，只是拿起那只歪扭的纸船，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窗边的玻璃瓶里。“先收起来，等天晴。”

玻璃瓶被摆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纸船上，让那歪歪扭扭的轮廓都显得温柔起来。07看着它，忽然想起刚被带到这里时，自己总在夜里偷偷哭泣，害怕再也见不到外面的世界。

“顾寒舟，”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像条被养在鱼缸里的鱼，看得见外面，却游不出去。”

顾寒舟正坐在沙发上翻书，闻言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现在呢？”

“现在……”07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现在觉得，鱼缸里有你，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顾寒舟合上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得人心里发颤。“不是鱼缸，”他认真地说，“是我们的家。”

07愣住了，随即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点了点头，往顾寒舟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对方的膝盖上，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兽。

窗外的阳光正好，玻璃瓶里的纸船静静躺着，仿佛在见证着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正在悄然发生的，关于温暖与归属的故事。

顾寒舟轻轻拍着07的背，目光落在窗台上的玻璃瓶上，纸船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他想起07刚来时缩在墙角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幼鸟，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以后不会再让你觉得像在鱼缸里了。”顾寒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认真，“这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阳光也会一直照进来。”

07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指尖攥着顾寒舟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什么能安心的东西。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窗台，屋里的暖光漫出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地板上，缠成一团解不开的温柔。纸船在玻璃瓶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在为这终于到来的安稳，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