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西巷正式封街。

何叶到公司的时候，项目群里已经有人发了现场照片。黄色围挡沿着整条巷口立起来，之前那面写着“搬家清仓”的墙被挡住了一半，施工牌立在旁边，白底红字，很新。

像是有人强行把一段旧时间按下了暂停键。

办公室里比平时忙。有人催资料归档，有人对接施工单位，打印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何叶坐在工位上整理最后一批现场照片，耳边一直是键盘声和电话声。她把咖啡店的照片单独建了个文件夹，命名的时候停了一下。

最后还是只写了：“西巷-沿街商铺”。

很普通，像任何一个项目资料。

可她知道不是。

中午吃饭的时候，段艺苒给她发消息。

“你那个咖啡店是不是今天封了？”

何叶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圈啊。”段艺苒回得很快，“你昨天发那张拍立得，谁看不出来你快伤感死了。”

何叶低头看了一眼朋友圈，她昨天只发了一张照片。西巷傍晚的梧桐树影，和拍立得的一角。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你这种人，”段艺苒又发，“最容易对快消失的东西上头。”

何叶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

她刚想回复，组长忽然从会议室出来。

“下午谁去现场补一下围挡记录？”

办公室安静两秒。

“我去吧。”徐翊远先开口。

组长点点头，又看向何叶：“你不是一直跟这个项目？一起去，把照片补全。”

“好。”

下午三点，太阳很晒。围挡已经彻底搭起来了。之前还能看见的巷口，现在只剩一道窄窄入口，工人正在往里面搬材料。

何叶站在围挡外拍照，快门按下去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很奇怪。前几天她还能走进去，现在却只能隔着围挡拍。

像很多东西，突然一下就远了。

“那女生还在。”

旁边忽然有人开口。

何叶回头。

徐翊远站在她旁边，顺着她视线往对面看。

之前总在咖啡店写作业的那个高中女生，现在坐在街对面的奶茶店里。玻璃窗很亮，店里很吵。几个学生围在一起打游戏，她一个人低头写题。

何叶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不一样了。”

“总得换地方。”徐翊远说。

他说得很现实，也没错。可何叶还是安静了一下。她在意的从来不是“换地方”。而是有些东西，换了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现场资料拍完时，已经快七点。施工队陆续收工，天色慢慢暗下来。何叶蹲在路边整理相机，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肚子忽然很轻地叫了一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徐翊远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没吃晚饭？”

何叶怔了一下。

“忘了。”

徐翊远很自然地把相机收起来。

“走吧。”

“去哪？”

“吃饭。”

他说得太顺理成章，好像他们本来就该一起去。

他们最后去了西巷后面一条街的小面馆。店不大，空调开得很低，墙上贴着泛黄菜单。老板正在后厨炒面，锅铲碰撞的声音很响。何叶坐下来时，忽然有种恍惚感。

以前她总觉得徐翊远离她很远，远到像高中教室最后一排那个模糊的人影。可现在，他们居然会在加完班之后，一起坐在这种小店里吃晚饭。

老板过来点单。

“吃什么？”

“牛肉面。”徐翊远说完，看向何叶。

“你呢？”

“……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