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的时候，忽然看见他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方案终稿。

而那句：【窗台有花，住户可能仍在维护。】。还在。

她怔了怔。

“这个不是说删掉吗？”她问。

徐翊远停了一下，“组长说删的是后面那句。”

“哪句？”

“墙角野草，与建筑共生。”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前面那句算有效信息。”

何叶安静了两秒，心里那点失落，好像又慢慢散掉一点。她其实知道，他还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写那些话。可他至少没有直接删掉。而且——他会记得她下午没吃饭，会顺手给她带面包，会在别人开玩笑的时候不否认。

她不知道她在说服自己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真的很容易心软。

晚上八点多，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何叶去打印资料。回来时，手机亮了一下。

是祝苑发来的消息。

【我哥刚刚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何叶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最近天天加班。】

后面还跟了一个表情包。

何叶低头笑了一下。

过了几秒，祝苑又发来一句：

【他今天是不是给你们公司送东西了？】

她抬头，看见茶水间那边放着几个纸袋。是附近一家甜品店的logo。应该是事务所那边送来的，他们公司和祝赫事务所有合作，偶尔会互送咖啡和甜品，不算奇怪。

只是——

何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那盒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草莓味蛋糕。

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字很熟悉：

【别空腹喝咖啡。】

她安静了两秒。

徐翊远正好从打印机那边回来。

“怎么了？”

“没什么。”

何叶把便利贴收起来，压进笔记本里，那张之前搬花的时候写的纸条也被她一起留在了那里。

徐翊远看了一眼那盒和他们都不一样的蛋糕，没问。只是坐下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

“你最近跟祝赫联系很多？”

何叶抬头。

“还好。”

徐翊远“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改图。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何叶还是隐约感觉到——他好像第一次，主动问起了别人。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风声。

何叶看着自己屏幕上那张“窗台有花”的照片——它被留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就够了。不是答案，是够了她现在能承受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