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我终于长大了。”
人总会对得不到的东西念很多年,可真正靠近时,才发现那不是爱情。
服务员过来添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连佳佳忽然问:
“你知道何叶喜欢你吗?”
徐翊远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太明显了。”连佳佳说,“她看你的时候,和别人不一样。”
徐翊远没说话。
“那你呢?”连佳佳问,“你喜欢她吗?”
窗外雨下大了。
徐翊远低头,水杯里的水已经喝完,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他看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我会想见她。”
居酒屋里已经开始第二轮喝酒。
祝苑喝得脸红,靠在椅背上,抱着那束花发呆。
田一宁低头跟她说话:“少喝点。”
“今天高兴。”祝苑说。
“那也不能这么喝。”
“你以前又不管我。”
空气安静了一秒。
田一宁看着她,祝苑却低头继续喝酒,好像只是随口一句。
何叶坐在旁边,忽然觉得,有些感情开始变的时候,不会轰轰烈烈。
只是有人说一句以前不会说的话。
快散场的时候,祝苑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田一宁伸手扶她:“我送你回去。”
祝苑安静了两秒,然后摇头,“我哥来接。”
田一宁动作顿了一下。
“我已经给他发消息了。”祝苑低头翻手机,“他说快到了。”
何叶看着她。
她忽然意识到,祝苑还是喜欢田一宁的,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等他”的祝苑了。
十几分钟后,祝赫到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包厢里一下安静了点。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身上带着一点很淡的雪松味,混着夜里的凉气。
他先看了一眼祝苑。
“喝了多少?”
“没多少。”祝苑趴在桌上,“三瓶。”
旁边有人小声纠正:“六瓶。”
祝赫没说话。他走过去,把祝苑外套拿起来给她披上,动作很熟练。
田一宁站在旁边,忽然显得有点沉默。
祝赫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田一宁?”
田一宁点头,“哥。”
祝赫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为难,也没有热络。但那种天然的压迫感还是在,像他不需要说什么,就已经站在了“家人”的位置上。
下楼的时候,祝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她一上车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何叶坐在副驾驶。夜里的高架桥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里很安静。她转头看了祝赫一眼,他今天明显累了,不是情绪不好,是一种很沉的疲惫。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眼底有一点淡淡的倦色。
等红灯的时候,他抬手按了一下后颈,动作很短,但何叶还是注意到了。
“你今天是不是很忙?”何叶忽然开口。
“嗯。”祝赫笑了下,“开了一天会。”
“现在才结束?”
“中间又去了趟项目现场。”他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何叶想起他来的时候身上混着很淡的烟草气息,不重,像是风吹过之后留下的味道。
“其实人累的时候,不用一直撑着也可以。”何叶靠着车窗,轻声说道。
“嗯?”
“就是...”她想了想,“不用总表现得自己什么都能处理”
祝赫握着方向盘,安静了几秒。
“习惯了。”他说。
“不用习惯。”何叶顿了顿,“可以允许自己累,允许自己状态差一点。”
“这没什么。”何叶的声音很轻。
祝赫看着前面的路,“以前没人和我说这些。”
红灯亮了,车停下来。
祝赫的视线落在何叶面前的礼物袋上,“这个叶子挺像你。”
何叶低头看了一眼那枝尤加利叶,“哪里像?”
“看着很安静。”
“但会让旁边的人很舒服”
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而且会让人一直记得。”
何叶的瞳孔闪了闪,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终于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笑。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她偏头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