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祝苑发来消息的时候,何叶刚改完一版图。
【叶子,我拿到实习啦!!!】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何叶低头笑了一下,回她:【恭喜。今晚我请你吃饭,帮你庆祝。】
【不用!我请客,我叫了几个朋友,你也来!】
【好,几点?】
【七点,地址我发你。】
【好。】
何叶看了看时间,从公司到那家居酒屋打车只要20分钟,现在六点。时间还来得及,她决定给祝苑挑一个实习礼物。
她走进公司附近那家杂货铺,店面不大,木头架子上摆着收工的杯子、布艺的桌垫还有干花束。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包花,抬头看了她一眼。
“自己用还是送人?”
“送朋友。”何叶在一个架子面前停了下来。
架子上放着一对手工陶瓷杯,杯壁是米白色。左边那个画着一直胖乎乎的猫,右边上面是一只竖着耳朵的兔子。两个杯子放在一起,猫眯着眼睛就好像靠在兔子的旁边,极其可爱。
“老板娘,帮我把这对杯子包起来吧。”何叶说。
临走的时候老板娘还在包装纸的绳结上别了一小枝尤加利叶子,“送朋友,加点绿意。”
聚餐地点订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日式居酒屋。
何叶下班过去的时候,包厢已经很热闹了。祝苑坐在中间,穿了条白裙子,头发卷过,脸被热气熏得红红的,正低头拆别人送的实习礼物。
看见何叶,她立刻朝她招手。
“叶子!这里!”
桌上坐了五六个人,都是祝苑的大学同学。有人学金融,有人学传媒,讲话很快,笑声也很大。何叶一进去,就被塞了一杯果酒。
“你就是何叶?”一个短发女生看着何叶,“祝苑经常提。”
“提我什么?”
“说你长得漂亮,人也靠谱,还会半夜安慰失恋人士。”
祝苑立刻伸手去捂她嘴。
“你别乱说!”
包厢里一下笑起来。
何叶也笑。
吃到一半的时候,包厢门忽然被推开。
有人抱着一束花站在门口。
包厢安静了一秒。
祝苑愣住了。
“田一宁?”旁边有人先喊出来。
何叶抬头,第一次见到田一宁。
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他长得很好看,穿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一路跑过来的。怀里的花是白色洋桔梗,包装纸被夜风吹得有点皱。
“谁告诉你的?”祝苑皱眉。
坐在对面的男生立刻举手:“不是我故意泄密,我就是顺嘴——”
“叛徒。”祝苑瞪他。
包厢里又笑起来。
田一宁没坐下,只是把花递给祝苑。
“恭喜实习。”
祝苑看着那束花,没立刻接。过了两秒,她还是伸手抱了过来。
“谢谢。”
她说谢谢的时候,语气不像以前那种藏不住的开心。更像一种“我知道你来了”的平静。
田一宁在她旁边坐下。
之后大家又继续聊天、喝酒,气氛重新热起来。只是何叶偶尔抬头的时候,会看见祝苑低头听田一宁说话,会笑,但笑意没有从前那么满了。
像水退下去一点,岸露出来了。
另一边。
徐翊远坐在一家日料店里。
连佳佳坐在他对面。
窗外在下雨,玻璃蒙了一层水汽。店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筷子轻轻碰撞的声音。
“其实我本来不想约你的。”连佳佳低头拨弄着杯子,“但我总想再试一次,总得给十七岁的自己一个答案。”
徐翊远没说话。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所以我想问—你以前有没有一点喜欢过我?”连佳佳笑了一下,“哪怕一点点。”
徐翊远抬起头。
“没有。”
他说得很直接。
连佳佳怔了一下。
“从高中到现在,都没有。”徐翊远看着她,“我不想让你误会。”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不是敷衍,也不是模棱两可。
是认真。
连佳佳安静了几秒,忽然笑了。
“奇怪。”她说,“我本来以为会很难受。”
“现在呢?”
“现在发现,好像也还好。”她靠回椅背,“可能我喜欢的,也不是现在的你。”
徐翊远看着她。
“是十七岁那个,总坐窗边、不怎么讲话的人。”连佳佳笑了笑,“那时候总觉得你特别。”
“后来发现,人会变。”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