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内衬是我办公室的。”祝赫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很淡。“还回去，我还得重新买。”

说完就发动车离开。

何叶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开出小区，手里还拎着安全帽和空掉的牛奶盒。

风吹过来。她忽然想起祝苑之前说过的话—“他对你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她以前没往那个方向想，可有些事情，好像确实不太“顺手”。

晚上段艺苒约她吃饭。餐厅开在商场顶楼，窗外能看见一整片亮起来的城市夜景。

何叶到的时候，段艺苒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饮料。她今天没化妆，眼底有些疲惫。

“怎么了？”何叶坐下来。

段艺苒低头转着杯子里的吸管，过了一会才说：“比赛输了。”

“我准备了一个多月，熬了很多夜，放弃了好多社交。”她苦笑了下，“结果还是没赢。”

何叶静静听着，她忽然发现段艺苒也会露出这种表情，不是不甘，更像一种忽然落空的茫然。

“何叶。”段艺苒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现在开始慢慢变成大人了？以前考试考砸了，下次还能追回来。”

“但现在不是。”她看向窗外。

“有时候明明很努力的往前跑，最后却发现，这个世界根本不会因为你很努力，就对你好一点。”

何叶沉默很久。忽然说。“可你已经很厉害了。”

段艺苒摇了摇头，“不是这个。”

她看向何叶，很认真的问，“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明明一直往前走，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哪。”

何叶忽然发现，原来段艺苒也会迷茫。她记忆中的段艺苒，从高中起就一直坚定，目标清晰，从来不会留在原地内耗。

“但你还是会继续往前走吧。”何叶看着她笑了一下，“因为你是段艺苒啊。”

这一瞬间的段艺苒，突然感觉眼眶很酸。她一直都太要强了，所有人都默认她不会倒，只有何叶会先问她：你是不是累了。

回去的路上，地铁窗外的灯一站一站向后退。

何叶靠在车门旁，忽然想起高中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她总觉得，人生像一场考试。只要足够努力，只要一直往前跑，只要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自己，很多事情就会顺理成章的变好。

可现在她才发现，长大不是这样的。

原来有些人拼劲全力，也未必能得到好的结果。

她想起段艺苒说的那句，“有时候你拼命往前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哪。”

那一瞬间，何叶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所有人都一样，包括她自己。

她这些年一直在追着什么东西往前走。

追着优秀。

追着期待。

追着一个很多年前她喜欢的人。

她以为只要抓住这些东西，人生就会变得完整。

可直到现在她才隐隐发觉，她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自己：

“何叶，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管是学建筑，还是到这家公司来实习，都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做是“应该的”，所以她做了。

那这些是她的“标准答案”吗？她不知道，也许根本没有什么所谓“标准答案”，她一直在被推着往前走。

二十岁最难的事情，或许不是失败，而是忽然发现，人生没有人替你定义方向了。

以后该往哪里走，要成为怎样的人，喜欢什么，放弃什么，都只能由自己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