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苑低头继续啃着鸭脖,“我还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
“他放楼下就走了?”
“嗯。留了张纸条。”
“他就是这样。”祝苑又拿了一块藕片,“什么事都做完了才说,有时候做完了也不说。”
两个人安静地啃了一会儿鸭脖。祝苑忽然说:“我哥这个人,很难搞。”
“怎么难搞?”
“就是他做了很多事,但你不一定知道。你知道了,他也不承认。你说谢谢,他说不用。你问他为什么,他又不解释。”祝苑把骨头扔进垃圾桶,“我以前觉得他是不在乎。后来发现他不是不在乎,是不知道怎么说。”
何叶听着,她想起祝赫写的纸条。
“叶子你有没有觉得,我哥对你有点不一样?”祝苑忽然开口。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祝苑停了一下,“反正他以前不会专门来给人送一盆花。”
何叶眨了眨眼,有吗?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我哥这个人,有时候我也捉摸不透。”
祝苑站起来,“我去洗澡了,明天还要面试。”
“面哪家?”
“另一家银行,今天投的简历。”祝苑往浴室走。
何叶笑了一下。“加油。”
浴室的门关上了。何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灯也没开,只有阳台透进来的月光。她站起来走到阳台,那盆花放在角落里,花瓣合拢了,像睡着了。她蹲下来,用手拨了拨土,表层有点干。她想起纸条上写的【土干了换。】她不会换土,但明天可以买点水。
手机亮了。是祝赫。
【花放好了?】
【嗯。在阳台上。】
【晚上别浇水。】
何叶看着【晚上别浇水】,她本来想浇的,还好没浇。
【好。】她回。
【托盘记得用,不然漏水。】
何叶低头笑了下。【用了。】
【土干的时候换。】
何叶想了想。【我不会换土。】
过了几秒,他回:【下次我换。你浇水就行。】
何叶靠在阳台栏杆上,风吹过来,凉凉的。
【花活了。】她发。
【好。早点睡。】
何叶把手机放进口袋,又蹲下来看了看那盆花。想起祝苑和她说的那些话,虽然已经认识有一段时间,但其实对于祝赫这个人,她并不是很了解。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稳重、专业、话不多但是行动派。
更多的呢?她好像一无所知。
浴室的门开了。祝苑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
“还没睡?”
“马上。”
“叶子,你说我要是找到实习了,是不是就能自己付房租了?”
“嗯。你想搬出去?”
“不想。就是问。”祝苑擦着头发,“跟你住挺舒服的。”
何叶笑了一下。“我也是。”
“那说定了,我找到实习也不搬。”
“好啊。”
她关了灯,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窗外月亮很亮。她拿出那张纸条,折在口袋里,已经有点皱了。她没有打开看,但记得上面的每一个字。
土干了换,托盘接水。
字工工整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