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何叶在工位上改图,正在低头调节点,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祝赫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面快要拆的墙,窗台上那盆红色的花。花瓣全开了,叶子挺着,比上周拍的那张精神很多。附了一行字:“花我搬走了,放你阳台上?”
何叶盯着那张照片。她想起第一次去西巷调研的时候,那时候整条巷子都快空了,很多住户已经搬走,只有那盆花还被放在窗台上。后来写报告时,还专门加了一句:“窗台有花,住户可能仍在维护。”
祝赫看过那份报告,他记住了。
【好,谢谢。】她回。
【托盘和土也买了。在车里。】
何叶回到,【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没多少钱。】
快下班的时候,何叶收拾东西。徐翊远忽然从隔壁工位抬头头:“今天不加班?”
“不了。”
“方案改完了?”
“还差一点。”
徐翊远点点头,像还想说什么,可安静了几秒,又低头继续看屏幕。
何叶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他没再开口。她忽然想起上周两个人在老城区走了很久,那天风很大,他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她一度以为,他们之间终于靠近了一点。可回到公司以后,好像又变回原样。
她拿起包,走了。
走出公司,风有点凉,梧桐树的叶子被吹得沙沙响。何叶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徐翊远工位靠窗,灯还亮着,但窗帘挡住了,看不清人影。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到小区楼下时,何叶远远就看见单元门口放着一个花盆。红褐色的陶盆,比之前那个大一号。旁边还有一袋营养土和一个白色的托盘,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
何叶蹲下来,把纸条抽出来。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点毛。上面写着一行字:【土干了换,托盘接水。】
字很工整,一笔一划。没有署名。
何叶把纸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她抱起花盆,土是湿的,他今天浇过水。花盆比想象中沉,她换了个姿势,用肚子顶着,另一只手拎起营养土和托盘,慢慢上楼。
进了门,何叶把花盆放在阳台上。夕阳从西边照进来,落在花瓣上,红色的花被镀了一层金。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叶子,凉的,但很有生命力。
手机震了一下,是徐翊远发来的消息:【上周的报告组长通过了,你标的那部分保留了。】
何叶盯着这行字,过了一会回了一个“好”。
聊天框重新安静下来,她以为对话结束了。
可几分钟之后,徐翊远又发来一句,【组长说做的很细。】
何叶怔了一下,这是徐翊远第一次,主动转达别人对她的评价。
她低头打字。【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忽然有些后悔。
过了很久,徐翊远才回。【挺好的。】
短短三个字,何叶还是盯着看了几秒。
门忽然被推开,祝苑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叶子,我回来了。买了卤味,吃不吃?”
“吃。”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祝苑把袋子打开,有鸭脖、藕片、豆干。她拿了一根鸭脖啃,边啃边说话。
“今天面了一家实习,做数据分析的,在陆家嘴。”
“怎么样?”
“还行。HR说下周给回复。”祝苑把骨头扔进垃圾桶,“叶子,你说我要不要多投几家?”
“当然要投,多些选择肯定是好的。”
“也是。”祝苑又拿了一根鸭脖,“我妈让我回A市实习,说那边有熟人。我才不要。”
何叶想起祝苑很少提家里的事,偶尔说一句就带过了。
“你哥今天来过了。”何叶说。
“来干嘛?”
“送花。老城区西巷那盆花,他搬过来了。”
祝苑咬着鸭脖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还真搬了?”
“什么意思?”
“前两天他还问我养花是不是得换土。”
何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