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

“没打到车？”祝赫的声音。

何叶转头。他站在身后，外套已经穿上了，手里拿着车钥匙。

“还没。”她说。

“我送你。”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征求意见的语气。

何叶犹豫了半秒，点了点头。

车里很安静。祝赫没有放音乐，也没有主动找话题。何叶靠着车窗，脑子里还在想他刚才在台上被质疑的场景。

“刚才那个人，”何叶开口，“是之前和你有过合作的人吗？”

祝赫看了她一眼。

“嗯。”

“他说的话，你不生气吗？”

祝赫想了一下。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他说，“把项目做好，就是回答。”

何叶没再问了。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何叶解开安全带。

“谢谢。”

“嗯。”祝赫说，“早点休息。”

何叶关上车门，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一盏，她身后都是暗的。

回到家，祝苑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回来了？分享会怎么样？”

“挺好的。”何叶换鞋，“你哥讲得不错。”

“是吧。”祝苑得意地笑了，“我哥做事情很厉害的。”

何叶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

“祝苑。”

“嗯？”

“你哥以前在大公司待过？”

“待过啊。”祝苑眼睛没离开手机，“后来出来自己做了。我妈说他不稳定，他说‘稳定又不是做建筑的目的’。”

何叶顿了一下。她想起今晚听见的对话——有人说祝赫“脾气大”。

“你哥会跟甲方吵架吗？”她问。

祝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会啊。”她说，“但也不是吵架。就是……他不愿意改的东西，谁说他都不改。”

何叶没说话。

“叶子。”祝苑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哥以前的事情？”

何叶也许是好奇的。她好奇是过去怎样的经历才造就了如今的祝赫。

但她今天不打算问，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没有。”何叶站起来，“我去改图。”

“你每次都这样。”祝苑在身后说，“不想回答就说去改图。”

何叶笑了一下，没回头。

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白天没改完的方案，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关上了—不想改了。她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打上“老城区旧改项目—保留方案”。

不是公司布置的任务，是她自己想做的。

她开始画草图。

不是精致的CAD，只是手绘的线条。墙的位置，窗台的高度，那盆花放在哪里，阳光从那个方向照进来，她画的很慢，每一笔都在想。

画到一半，她停下来，拿起手机。

给祝赫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在分享会上，你提到的那个旧改项目，如果保留那面墙，后期维护成本怎么解决？”

发完她没等回复，继续画了。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亮了。

祝赫回了一段很长的消息。他分了好几点，把问题拆的很细：材料的选择、施工的工艺、后期维护的周期和费用。末尾加了一句：“你对这个项目有兴趣？”

何叶盯着那行字，回：“嗯，想自己试着做一版保留方案。”

祝赫：“做好了发给我看看。”

何叶觉得，终于有一件事，是她自己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