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陆成州总觉得胸口伤口阵阵发痒,忍不住挠了几下,就感觉隐隐作痛,心想大概是旧伤原因,也就没多想。
没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掀开帘子,原来已经到了宫门。
重重宫阙,殿宇巍峨。
陆成州抬起头看向那朱红色的高大宫门,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有些恍惚,他曾经就在这城门之上一刀捅死了沈清让。
这如今,门阙城墙未改分毫,只是…等等,这个门吏怎看起来如此眼熟?
“哎呀,这不是陆公子么?”说话的门吏长得面目端正,但是行为举止间透露出一股子猥琐,此刻这人见陆成州看了过来,搓着手就走了过来,“可是要进宫?”
陆成州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冲着这人行了个礼后缓缓道:“本随家父赴月望宫宴,因家事耽搁来迟,不知现下可否入宴?”
“可以是可以,但是…”门吏搓了搓手指,轻轻咳嗽两声。
陆成州瞬间明白意思,手指一挥:“竹青,天寒地冻的,将马车里的酒拿出来给这位爷暖暖身子”
“是”
竹青手脚利落的从马车里拿出来一个匣子,一打开就见里面有一个天青釉酒坛,他小心翼翼将坛子取出后在手中晃动两下,酒香瞬间四溢在空气之中。
门吏顿时眼前一亮,捏着下巴不住赞叹:“好酒好酒,老夫很久没有闻到过如此醇酿的好酒了”
竹青见陆成州微微点头,便从怀中掏出荷包放到匣子里,走到门吏跟前低声说道:“我家公子身子弱,还请大人早些放行,诸多审查我们都会配合”
门吏捏了一下荷包,又凑过去在那匣子之上深吸一口气,感觉魂都被勾走了不少,连连摆手道:“好说好说,只不过外头的马车不让入宫城,我让几个兄弟带着你们走近道吧”
陆成州颔首:“那就多谢大人了”
门吏拿着匣子爱不释手的开了又关,眼嘴里敷衍着催促陆成州他们快些离去:“客气客气,我听宴席似乎已经开始了,公子快去吧”
竹青本来坐在外头驾车,这下子上来两个精壮士兵,他这就没地方坐,陆成州索性让他进到马车里面同自己一起。
士兵的赶车技术很好,整条路走起来四平八稳,竹青见陆成州面色不好,赶紧从随身带着的水葫芦里倒出来一杯褐色茶水,递了过去道:“公子喝了两口,这是良医配好的…”
陆成州刚接上,还没喂到嘴边。马车又停了下来,竹青掀开帘子,问道:“请问是…人呢?”
看到竹青惊慌失措的样子,陆成州将茶杯中茶水尽数喝完,胸口那阵奇痒无比的感觉消散了不少,整个人都通畅起来。他起身掀开窗帘探看,只见马车停在了一处朱红色小门,那俩驾车的士兵早就不知去向。
陆成州拍了一下竹青肩膀示意他下车。
和先前在幻境不一样,陆成州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感觉脚软腿乏,要不是竹青扶着他怕是直接瘫坐在地上。
“公子?”
“无事,走吧”
竹青快走两步至门前,轻轻敲了两下,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露出了一张画着浓妆的干瘪人脸,幽幽问道:“何人敲门?”
陆成州咳嗽两声,冲着那老人做了个揖,“在下章州通判陆蔚之子陆成州,今日宫宴迟到生怕圣上怪罪,得前面门吏大人指点,到达此处,请您行个方便”
“哦,进来吧”
竹青见门被打开,连忙扶着陆成州往前走去,路过门的时候,陆成州这才看清楚那说话的老妇人原来是宫女打扮,如此年纪未放出宫,那应多少有些品级。
陆成州接过竹青手里的织锦小袋,递给那老宫女,“敢问姑姑,我要如何去那宴席之下处?”
老宫女接过陆成州手里的小袋颠了几下,似是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微抬冲着陆成州回了个礼,“公子顺着台阶向下走,第三个路口向右行,出了门往人多的地方去便是。”
“谢姑姑”
那老宫女不再搭理陆成州,一味的从那小袋掏出里面的东西,挨个在牙齿试探后,心满意足的缩回屋里。
天色渐晚,行走两侧的宫殿之中却无人燃灯,偶尔传来几声喜鹊的嘎嘎叫声,吓得竹青一惊一乍的小声叫喊。
走了一半,陆成州停下脚步,对着差点撞上他的竹青无奈的说道:“你就这么点胆子么?”
竹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拍拍腰侧,岔开话题讨好道:“公子,要不要再喝点茶,杯子和茶壶我都带着呢”
陆成州无奈摇头继续往前走,“我没猜错的这里是冷宫,我们走快点,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竹青小声尖叫道:“什么?冷宫?那些疯了的妃子是不是都被关在这里?”
陆成州神色平淡的环顾四周:“本朝暂无废妃,就算是有…也是前朝的了”
毕竟,在他残存的记忆里,那些被废的妃子不是被杀就是自杀,哪有那么好命被锁在这废弃宫殿中苟活于世。
终于二人走到了院门口,踏出院门就听到外头热闹极了,鼓乐吹笙的靡靡之音从那璀璨夺目的宫殿中传了出来。
没走几步,他们就被穿戴整齐的侍卫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