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激得脸色涨红,又要扑上来,却被头目按住:“先搜!把灵猫引找出来再说!”
几个人蜂拥而入,翻箱倒柜,没一会就被呛的直接跑出来,看见这茅草屋火势越来越大,其中一人愤愤不平的撞向陆成州的肩膀。
这下好了本来就没力气,这直接把他撞倒在地,胸口刚愈合的伤口瞬间崩裂,血瞬间蔓延开来,吓得这几个人大呼小叫。
“操,你碰瓷是不是?”
“大哥,他吐血了!”
“赶紧送医馆去,别死在这儿!”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他抬起来,往外跑。
陆成州昏醒间,就听见那黄毛头目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晦气。这傻子要是死了,陆家不得把咱们剁了?”
傻子?
他只是受伤又不是提不起刀,等着他好了非把他打成傻子!
陆成州再睁眼时,月亮已升到中天。银辉透过花窗洒在他的床前,明晃晃的,好是刺眼。
陆成州动了动手指,想坐起来,胸前又是一阵酸痛,他低头看去就见胸口已经被裹上了纱,但是…为什么他手脚都被人捆住了?
“嘶——”
他这一动,惊醒了趴在床边的人。少年眉眼青涩,怎么跟他有着七分相似,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阿兄!你醒了?我去叫爹来!”
陆成州盯着少年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人谁啊…还有谁敢当他爹?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厢房里。透过窗户缝隙看去,只见外头青烟袅袅,隐约还传来唱经的声音。
是个道观?
“不可妄动!”
门被推开,一个青袍道长快步进来,头发雪白,眉眼却清俊得出奇,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十分别扭。
陆成州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人,这走路的样子、握拂尘的手势,都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道长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干笑两声:“小公子感觉如何啊?”
陆成州没回答,目光落在那人握拂尘的手上,啧这手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
有意思…似乎是熟人
陆成州:“道长,你在紧张什么?”
那道长咳嗽一声,走了过来:“我给你把把脉……那些人真是过分,怎么能对小公子下这种狠手……”
陆成州手一伸,直接将那碍眼的山羊胡子撕掉,果然露出来一张熟悉的脸,是唐岁祁,他的狗腿子军师外加…挚友吧
“唐岁祁,你怎么也在这?”
唐岁祁一把将他的手拿了过来,仔细捏了一下脉搏,点点头:“比你早醒三天,就在这道观里。但是!我告诉你我已经摸清情况了,这里是大雍永和三年,你十七,还没入魔道,全家都还活着。”
陆成州怔了一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唐岁祁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全家都还活着。
唐岁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可能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了,但是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不吃肉吗?”
魔界大将军不吃肉这件事一开始被魔界众人当做笑话看,但是随着陆成州下手越来越狠,杀的人、魔、仙越来越多,甚至还刮起了一段时间食素风波,最后被魔君强行镇压才算是消停。
为什么不吃肉?
是因为他前世亲眼看着父母被剁成肉糜,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那种腥甜的味道,他记了一千年。
岁祁见他沉默,叹了口气:“还有个坏消息。不止我们两个重生了——当年参与北宸之战的人,可能都掉进了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仇人,也来了。”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就见那唐岁祁转身冲着门口谄媚一笑:“陆公,您来了。公子恢复得很好。”
陆成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容端正,眼眶微红,正死死盯着他。
一刹那,陆成州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滚烫的,不知将他自己还是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那人快步上前,指尖抚上他的脸:“没事了没事了,爹这不就回来了。”
陆成州看着眼前这个抚摸着他的脸的人,忽然想起那些埋在脑海里的记忆,就是这个人的尸体,被那伙强盗剁成了肉糜,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
他闭上眼睛,想要把涌上来的恶心压回去,但是无济于事,他开始不住的干呕起来,先前刚咽下去的药汁混着胆汁翻涌上来,嗓子火辣辣地疼。
“府君!地上有血!”
低头一看,那滩黑色的液体里果然夹着几缕鲜红的血丝。
陆蔚慌了,一把搂住他:“州儿——”
“大人,”那个青袍道长伸手拦住陆蔚,“公子这是忧思过度,药石难入。让小道为他传功疗伤,必能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