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谢辞贴着她的唇低语,带着点无赖的笑意,“除非……你跟我一起上去拿钥匙。”
谢迎春被迫仰头,直视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只问:“你确定,只是拿钥匙?”
“确定。”他答得干脆,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随即起身,推门下车。谢迎春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出来。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金属壁映出沉默的倒影。机械的女声报出“8层到了”。门一开,谢辞便攥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拉着她往前走。
到了房门前,谢辞掏卡开门。谢迎春想挣脱他的手:“我在外面等。”她用力想抽回手腕。
门锁似乎有些卡顿,一时没开。拉扯间,谢辞忽然停下动作,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恳求:“别闹了,会吵到别人。就进来……休息会儿,好吗?求你……”他声音里的疲惫和脆弱,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
谢迎春动作一僵,看着他眼中瞬间漫上的水光,心头一酸,低头不再挣扎,任由他牵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刹那,谢辞的吻便如骤雨般落下,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某种孤注一掷的绝望,铺天盖地,让她无处可逃,不知所措。“谢辞!你混蛋!骗子!”谢迎春又气又急,奋力推拒。
谢辞稍稍拉开距离,眼神却沉得吓人,冰冷的语调里压抑着风暴:“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他再次欺身,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谢迎春气急,挣扎中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谢迎春自己也愣住了,看着那清晰的掌印,心虚地想转身逃离。下一秒,谢辞却猛地将她拉进怀里,声音哽咽破碎,泪水滚烫地落在她颈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了……这么久……连抱抱你都不行吗?就抱抱……好不好?求你……”
这熟悉的示弱伎俩,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谢迎春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讽刺和痛楚,她用力推开他,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这招你还要用多久?从祁年村你的卧室开始,‘就抱抱’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每次都用眼泪来达到目的,谢辞,你还是那么幼稚!一点都没变!”
谢辞被她眼中的冰冷和嘲讽刺痛,伪装彻底剥落。他用力将她扳回来,想看清她眼底真实的情绪,却撞进一片无声的泪海——她咬着唇,泪水汹涌滑落,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谢辞不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紧紧地抱住了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用尽全身力气去填补那半年的空白和此刻的伤痕。
过了不知多久,怀里的人渐渐停止了颤抖。谢辞才松开些许,声音沙哑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错……我不该……自作主张留下你……你想回去,我现在就送你。钥匙……就在口袋里,刚才……骗你的,是我不对。”他掏出钥匙,摊在手心,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谢迎春看着他掌心的钥匙,又看看他通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指痕,心中翻涌着无数个疑问,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出口,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沉默地走进电梯,下到停车场。走到车前,谢辞正要解锁,谢迎春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谢辞疑惑地回头。
昏暗的光线下,谢迎春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复杂光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好像……也不吃亏。”她顿了顿,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语出惊人:“那……在这里试试感觉?”
谢辞瞳孔微缩,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刻。他不再多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楼梯间监控死角的阴影里。下一秒,滚烫的吻便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和某种确认的急切,远比刚才在车上更加强势、更加深入。他的手在她背后收紧,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黑暗中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谢辞才喘息着稍稍退开,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替她整理好凌乱的上衣和头发,然后紧紧牵住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带她再次走向电梯,径直回到酒店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寂静被衣料坠地的声音打破。两人如同被点燃的野火,在玄关处便已难舍难分。衣物无声地滑落在地毯上,一路蜿蜒向卧室……
清晨,一缕缕微弱的阳光顽强地从厚重的遮阳窗帘缝隙间挤进来,在凌乱的床尾投下细长的光斑。精疲力竭的两人,才在这朦胧的晨曦中,相拥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