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开始!”
他声音没变,可目光却钉在她身上,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她们赢了。牛姐跳起来尖叫,奖金200块在她手里晃得像彩纸。
轮到抽奖。
“特等奖——和新领导合影一张。”
谢迎春僵在原地。
聚光灯打下来,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笑,像生锈的齿轮在转。谢辞站在她身侧,肩线笔直,嘴角微扬,却没看她。摄影师连按三下:“太僵了,再自然点。”
经理悄悄凑近,压着嗓子:“迎春,你想想,小谢总多帅啊,全场就你俩合照,开心点,拜托了。”
她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半步。
谢辞忽然抬手,左手轻搭上她肩头,右手竖起拇指。
她下意识跟着抬手。
台下哄笑:“西瓜,甜不甜?”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像多年前放学路上,她追着他喊“谢辞你等等”。
“甜。”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眼眶发热。
合影结束,她转身就走。
“活动结束,叙叙旧?”
他声音从身后飘来,轻得像风。
她没回头。
牛姐举着手机冲过来:“快看快看!你俩站一块儿,像偶像剧!”
她笑着点头,心里却清楚:那张照片,不会出现在任何宣传栏。
谢辞的余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消毒通道的白雾里。
办公室里,厉旭把咖啡推到他面前:“你俩一个比一个惨。”
谢辞没接。
“你在美国说她‘像野草,风越大,长得越疯’——现在她真在养猪场扎根了。”厉旭笑,“我早知道你回国不是为了收购谢家,是为了找她。”
谢辞终于抬眼,窗外月光正照在养殖场的消毒喷淋系统上,水珠滴落,像无声的泪。
“她不是来避难的。”他轻声说,“她是来等我,把当年没说完的话,一句一句,重新说一遍。”
厉旭没再说话。
桌上,一份新建的项目书静静摊开:
“谢氏生态农业一体化项目”?
——核心:智能养殖+冷链直配+品牌溯源?
负责人:谢辞、厉旭?
技术顾问:谢迎春(待确认)?
——而此刻,她正蹲在B区,给一只发烧的小猪灌药,指尖沾着温热的药液,和一点,没来得及擦干的湿意。
那晚活动过后,两人并未如谢辞所言叙旧。谢辞如一阵风般到来,又悄然而去,不过几日,厂里便不再谈论他那日的造访。谢迎春也回归了日常的工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