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只剩空调的嘶鸣。谢辞突然笑出声,指尖却捏得泛白:“这种事,只能和女朋友做。”
“你有女朋友了?!”她倏地坐直,眼眶通红。
“现在没有。”他盯着她鼻尖细小的晒斑,“但被你偷袭了,得赔。”
“怎么赔?”
“填志愿时选燕大。”
她揪着被角嘀咕:“阿爸本来也让我报燕大……”忽然跳下床推他,“我要洗头!”
门合拢的瞬间,谢辞后背重重抵住墙壁。走廊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颤动的影,指尖反复摩挲下颌那点湿痕。外卖送达的提示音响起时,浴室正传来哗哗水声,他低头按亮手机屏幕,燕大招生网的蓝色校徽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海风的气息还未从发梢散尽,小红轿车已载着满车笑声驶回熟悉的山间小院。行李箱滚轮声惊醒了趴在门口打盹的黄狗,谢迎春跳下车就扑向院里晾晒的玉米垛,深深吸了口混合着泥土与阳光的空气。“还是家里最舒服!”她回头喊,却见谢辞正从后备箱拎出她的粉色行李箱,颈侧被海边阳光镀上一层浅金。
查分前夜闷热得反常。谢迎春第无数次刷新正新省教育考试院页面,指尖在鼠标滚轮上蹭出汗渍。武阿姨端来冰镇酸梅汤,玻璃杯外凝满水珠。“别急,明天才出分呢。”她话音未落,客厅传来谢大成的惊呼:“能查了!”
电脑屏幕白光刺眼。谢迎春颤抖着输入准考证号,加载圈转得人心慌。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手背——谢辞不知何时蹲在了电脑椅旁。“一起。”他声音沉静,自己的呼吸却拂乱了她耳际碎发。
“480!”谢迎春盯着总分栏尖叫出声,“过燕大线了!”转身却见谢辞抿着唇,屏幕冷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她心脏猛地一沉,直到看见他屏幕上跳出的数字:总分比她高出三分。
“赔偿费。”谢辞忽然转头,喉结在阴影里滑动,“用燕大录取通知书抵。”
窗外蝉鸣轰然炸响。谢大成大笑着拍谢辞肩膀,武阿姨抹着眼角念叨“这下你们还能和高中一样,一起上大学”,羞得谢迎春抓起抱枕埋住脸。指缝间却看见少年探身越过电脑线缆,将一颗奶油糖轻轻放在她汗湿的掌心。糖纸窸窣声里,她突然想起海边那个慌乱的黄昏——此刻他指尖的温度,竟比那日擦过下颌的触碰更灼人。
志愿表确认键按下的刹那,盛夏暴雨终于倾盆而至。雨帘冲刷着玻璃窗,映出两张并排的录取截图。谢辞在震耳雨声中低头拆糖纸,甜香弥漫时,他忽然将糖递给她。
“大学城有家正宗泉水羊肉。”他声音混着雨声传来,“开学带你去吃。”
谢迎春咬碎硬糖,甜味从舌尖漫到心底。窗上水痕蜿蜒如新生的脉络,正悄悄爬向远方青翠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