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阶巅峰和三阶中期的差距，不是愤怒和仇恨能够弥补的。

“羽儿。”齐云瑞低下头，呼吸喷洒在白羽的耳畔，“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不乖了。”

他的手从白羽的肩膀缓缓上移，抚过他的脖颈，停留在他柔嫩的脸庞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动作亲昵而暧昧。

“今晚，就让哥哥先要了你。”

白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免得你心里总惦记着你那个师姐。”齐云瑞的声音低沉而蛊惑，带着几分笑意，“你放心，哥哥最爱的就是你，一定不会弄疼你的。”

他的手滑向白羽的衣带，轻轻一扯。

白羽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放开我！齐云瑞！你放开我！”白羽拼命挣扎，却被牢牢制住，纹丝不动。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恐惧和绝望，“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齐云瑞笑了，笑得很温柔，“羽儿，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他的手指挑开了白羽衣带的第一道结。

白羽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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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暗处的魏无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怒火翻涌。

这人真是衣冠禽兽。

沐灵儿的事情暂且不论，单是对白羽这般用强，就不是一个修者该做的事。修真界虽不比凡间那般讲究礼法，但这般强迫之举，与禽兽何异？

魏无羡的目光飞快地在周围扫过，脑子里迅速盘算着。

直接冲出去肯定不行。他现在的修为还没完全恢复，这具身体又是女装，真要正面动手，就算加上白羽也不够齐云瑞一只手打的。五阶巅峰，搁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长老级别的战力，他现在的状态硬碰硬就是找死。

得想个法子，惊走他。

魏无羡的目光落在地面的一块石头上。

他悄悄捻起一个石块，咬破手指，将指尖血涂抹在石块之上。血珠渗入石块的纹理之中，原本普通的石头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然后，他将石块远远抛出。

石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齐云瑞身后大约十丈远的地方，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啪嗒。”

齐云瑞的动作骤然一顿。

“谁在那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闪过一丝警觉。他放开白羽，迅速转过身去，右手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光刃，朝着石块落地的方向猛然挥出——

“嗤！”

剑光撕裂了夜空，将那片灌木丛齐刷刷地斩断，泥土飞溅，碎石四溅。月光下，那一剑的轨迹清晰可见，凌厉而霸道，带着五阶巅峰修士特有的恐怖威压。

剑光过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突兀地响起，尖锐刺耳，在深夜的山谷中回荡，惊起无数栖息的鸟兽。那声音时远时近，忽左忽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从地底深处冒出，让人完全无法判断方位。

齐云瑞的脸色变了。

他提剑上前，警觉地环顾四周，灵力在体表流转，形成一个防护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笑声仍然不断。

他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那笑声似乎是从他刚才斩断的石块上传来的。那颗被鲜血浸润过的石头静静地躺在乱草之中，表面的血色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笑声正是从石头里发出的。

“装神弄鬼！”齐云瑞冷哼一声，一剑将石块劈成粉末。

笑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响亮。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山谷中来回震荡，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大笑，又像是鬼魅的尖啸。风声、笑声、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音效。

齐云瑞四下环顾，脸色阴沉如水。

他终究是心里有鬼的。

今夜之事，若是被人撞破传了出去，他齐云瑞的名声就算彻底完了。逍遥门那边，龙妮儿虽然对他百依百顺，但若知道他在这小世界里对青山门的弟子行如此之事，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这笑声来得太诡异，他竟然完全察觉不到施术者的存在。

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也是和他同阶的修士。若真有人暗中窥伺，继续纠缠下去，只怕会节外生枝。

齐云瑞咬了咬牙，狠狠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白羽，终是跺了跺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向山谷外遁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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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

魏无羡待齐云瑞走远，确认他没有杀个回马枪的意思，才从藏身的巨石后面走出来。

他快步走到白羽身边，蹲下身来。

白羽还保持着被制住时的姿势，衣领微敞，衣带散乱，脸色白得像纸。他的眼睫低垂，微微颤抖，脸上还挂着那道未干的泪痕。

魏无羡伸手解开了白羽身上的禁制。灵力重新在白羽体内流转，他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慢慢恢复了知觉。

“喂，你还好吧。”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

白羽猛地抬起头，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魏无羡，眼底有恐惧、有羞耻、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阿羡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当然是跟踪你来的。”魏无羡很诚实，没有找什么借口的打算。他在白羽身边坐下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呐，我若说我什么都没听到，估计你也别信。不过——”

他歪头看着白羽，嘴角微微一弯。

“你可别想着杀人灭口啊。”

白羽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笑意盈盈的脸，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痞气的坦然。

沉默了片刻。

白羽忽然惨笑一声，垂下头去，声音低得像蚊子：“我又不是那等禽兽。”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撑着旁边的树干，让自己站稳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复杂的表情。

“此处不安全，我们赶紧回去吧。”白羽弯腰捡起地上的双剑，收入鞘中。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魏无羡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草屑和泥土，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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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白羽主动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身后的人听。

“我和齐云瑞，是三年前认识的。”

那是青山门弟子第一次下山历练。白羽那时候才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山下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憧憬。他在一个集市上遇到了齐云瑞——那人比自己大六岁，潇洒不羁，风趣幽默，剑法高超，像是一轮耀眼的小太阳，照亮了他单调乏味的修真生活。

齐云瑞对他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白羽觉得自己遇到他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两人结拜为异姓兄弟，白羽视他为知己、为兄长、为世上最懂他的人。齐云瑞说，修真界险恶，你年纪小，要小心被人骗。白羽就只信他一个人。

后来，齐云瑞被邀请到青山门做客。

那段时间是白羽最快乐的日子。每天修炼的时候能见到他，吃饭的时候能见到他，连梦里都是他的笑容。他以为这就是喜欢，以为齐云瑞也喜欢他——虽然那人从来没有说过一个“爱”字，但那些温柔的眼神、不经意的触碰，难道不是最好的答案吗？

再然后，齐云瑞知道了沐灵儿是长老之女。

一切都在那之后变了。

齐云瑞开始频繁地去找沐灵儿，以“请教剑法”为名，行献殷勤之实。白羽一开始还安慰自己说，他只是想讨好长老，想在青山门待得更久一些。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看到齐云瑞拉着沐灵儿的手，在月下说着绵绵情话。

那一刻，白羽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他想过揭穿齐云瑞的真面目，可是揭穿了又能怎样？说出齐云瑞对自己做的事情？说出来，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青山门的门规森严，男子相恋是大忌，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去修为。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他对自己说，只要齐云瑞能好好待师姐，自己认了。

“可是——”白羽的声音哽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可是订婚那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师姐一个人扔在了台上。”

那天，青山门大宴宾客，张灯结彩。沐灵儿穿着嫁衣，站在大堂中央，等着她的未婚夫来牵她的手。

等来的却是齐云瑞和龙妮儿相携离去的背影。

齐云瑞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留下。

“师姐她……”白羽的声音越来越低，“师姐在台上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她穿着嫁衣，化着妆，笑着对每一个来贺喜的宾客说‘没事，误会一场’。可我知道，她回去之后哭了三天三夜。”

“从那以后，师姐就变了。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对所有人都笑着，却再也没有真心笑过。”

白羽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魏无羡，月光下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的眼睛。

“阿羡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愚蠢？自己识人不清，还害了师姐。”

魏无羡停下脚步。

他看着白羽的眼睛，认认真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怎么会。”

他的语气很轻，却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大丈夫何患无妻。不过是个人渣，给了别人不是更好。少年郎，人生难免碰到几个渣啊，何必在意。”

“你——”白羽瞪大了眼睛，“你比我年纪还小，说的老气横秋。”

“我阅历丰富啊。”

“你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阅历？”

“那可说不准，没准我上辈子活了好几十年呢。”

白羽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但这一瞪之后，他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动了，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慢慢恢复了温度。

“你……”白羽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你可不许告诉师姐他们。”

他晃了晃手里的剑，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但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哪里有半分杀气。

“不说不说。”魏无羡举起双手，笑得无辜，“我肯定不说。我这个人最会保守秘密了。”

白羽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把剑收回了鞘里。

两人继续往回走。

沉默了一阵之后，白羽忽然开口：“对了，那个哈哈声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怎么会。”魏无羡迅速回答，脸上的表情天真无邪，“我也不知道。我是看齐云瑞跑了，才敢出来救你的。”

白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你运气可真好。”白羽悻悻地移开目光，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忌惮，“齐云瑞已是五阶巅峰，不可小觑。此次若不是事出突然，他又心里有鬼，没那么容易被惊走。我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下次你见了他，一定躲得远远的。”

“放心。”魏无羡笑着点头，“这次若不是看他跑了，我也不会出来救你。”

“你——”

白羽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偏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瞪着魏无羡，想要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然而夷陵老祖向来皮厚。

此刻他顶着阿羡姑娘的花容月貌，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无辜地眨巴了两下，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神情懵懂而纯洁。

白羽瞪了一会儿，不知怎的脸反而红了。

“你别……你别这么看我。”白羽别过头去，耳朵尖微微发烫，“像个傻子似的。”

“哦。”魏无羡收敛了表情，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白羽：“……”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小姑娘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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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

“白羽——阿羡——”

呼唤声从远处响起，由远及近。

魏无羡和白羽同时停下脚步，互相对视一眼。

是沐灵儿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接着是小八的声音，还有几个师弟的呼唤声，杂糅在一起，在夜风中隐约传来。

几道人影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月光映出他们焦急的轮廓。为首的是一个纤细的身影，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沐灵儿。

原来沐灵儿半夜醒来，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结界内的情况，发现白羽和阿羡姑娘的铺位空空荡荡。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两个人，大半夜的，能去哪里？

沐灵儿当即叫醒了几个师弟，沿着可能的路线一路找了过来。

“在这儿！师姐！在这儿！”小八眼尖，最先看到了月光下并肩而行的两个人影，兴奋地挥手大喊。

沐灵儿快步赶来，一把抓住白羽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转头看向魏无羡。她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脸色很不好看。

“你们跑去哪里了？”沐灵儿的声音有些严厉，是魏无羡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白羽，你说。夜晚多危险你不知道么？这小世界里的妖兽不是吃素的，你们两个要是出了什么事——”

“沐师姐。”魏无羡走上前，柔声打断了沐灵儿的话，“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歉意和不好意思，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姑娘在认错。

“我半夜想起来解手，谁知道天黑看不清，走迷了路。越走越远，越走越害怕，幸好白羽师兄发现我不见了，出来找了我。”

他微微低着头，眼睫低垂，月光照在他精致的小脸上，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沐灵儿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她看了看阿羡姑娘那张乖巧的脸，又看了看白羽。白羽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沐灵儿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阿羡。”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下次你要出去，喊我一声，我陪你。别一个人跑出去了，免得大家心急。”

“记住了。”魏无羡乖乖点头，笑得很甜。

沐灵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带着众人往回走。

白羽走在最后面，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感激地看了魏无羡一眼。

这姑娘虽然看着娇弱，却极为仗义。她明明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却偏偏选择了跟上来；她明明可以把他交给师姐处置，却替他圆了谎。

白羽看着阿羡姑娘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阿羡姑娘。”

魏无羡回过头来。

月光下，白羽少年的脸上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和执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刚被擦拭过的星星。

“我一定帮你找到你师兄。”

魏无羡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白羽已经大步走上前去，耳根微红。

“我说到做到。”

魏无羡站在原地，看着白羽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小家伙，你这话可说得太早了。我那师兄要是真这么好找，我也不至于假扮成姑娘在这小世界里晃悠了。

不过——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两轮弯月，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个暖融融的笑容。

这趟浑水，蹚得倒也不亏。